大灵峰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之内,昏暗得令人窒息。
浓稠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像是一潭死水般在密室内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而腐朽的气息,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密室中央,一道黑影静静地伫立着。
在他脚下,一处神秘而邪恶的法阵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阵纹扭曲如蛇,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法阵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不知名的存在。
“预言中的轨迹,一切正常吗?”黑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命定之日,还有多久?”
法阵对面,一个苍老而令人不适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命定之日无法预知,只能通过某些迹象来推测。吾只能说,还有以年为单位的时间。”
“也罢,你这老东西,成百上千年都过来了,自然耐心的很……”黑影嗤笑。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质问:“倒是你那边,预言中提到的干扰因素,是否清除干净了?”
黑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低声重复了一段语言的片段:
“‘扰动一切的天外之人,救主亦或是魔徒……’”
他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无论他是什么,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法阵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讥讽:
“一个【大空洞】降临的婴儿,要你一开始便在他身上下暗手,然后花整整十六年来设计他的死亡……是否有些太谨慎了?”
黑影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懂什么?事以密成。若是本座粗暴出手将其轰杀,暴露的破绽倒有可能真成就了那‘扰动一切’的预言。”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况且,运气也好,宿命也罢,那小子真的险些从本座的计划中逃脱。
要不是本座行事周密,总有补救之法,今日你还能在这里与吾说话?”
法阵对面无言了片刻。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不要临到事成关头,功亏一篑。”
“还用你说?”
黑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法阵上的幽暗光芒瞬间熄灭。
密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等着吧,大灵峰的诸位……比起吾等漫长而无趣的生命来说,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后山囚室,幽暗寂静。
游锋被冰晶锁链牢牢捆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运转着体内的力量,给游星系统充能。
作为相剑之仪那场变故中少有的收获,他发现自己的冰翡之力竟产生了质的飞跃。
在心镜之中,冰翡总纲已经突破了五层,还有一大半的进度。按照他的经验,再修炼半年左右,便可突破到六层。
游星系统如此解释道:“宿主在心镜中吸收游星之力时,似乎触犯了祭坛的自动修补机制。因此,海量的冰翡元素向你的身体涌来,才让你如此突破。”
唉,都是好事,苦中作乐吧。
而随着他的能力成长,每日可以给游星系统充能的点数也增长到了二十点。
“日拱一卒,勤耕不辍啊……”
囚室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游锋听着那由远及近的动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冲着门外招呼道:
“进来吧,我醒着。”
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来人踏入了昏暗的囚室,正是冰翡女皇的长女——特莫蕾拉。
距离泰阿回禀师门已经过去了一日,游锋的看守也随之换成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冰翡长女。
特莫蕾拉与游锋的关系原本还算尚可,但如今游锋重伤了爱姬尔,她心中难免有些迁怒,因此此刻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难看。
游锋见状,十分乖巧地仰起头,好声好气地给这位冰翡精灵打了个招呼。
面对他的礼貌问候,特莫蕾拉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冷淡地宣布道:“大灵峰和冰翡底已经达成了决议。你可以出去了,但必须被束缚着,且全程有人陪同。”
游锋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精神病伤人,能保外就医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见他答应,特莫蕾拉抬起手,指尖流转出幽蓝的光芒。
随着她的施法,原本死死捆住游锋的冰晶锁链瞬间蒸腾而起,化作了一个个精致的冰环,分别套住了游锋的双手、脚腕以及脖颈。
几乎是在冰环套上的瞬间,游锋便感觉到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体内的冰翡力运转路径被这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强行阻断,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特莫蕾拉看着被冰环束缚、浑身无力却依旧神色从容的游锋,微微蹙眉,冷声问道:“你现在想去哪里?”
游锋仰起头,眼神清澈而诚恳:“我想去探望女皇陛下和爱姬尔妹妹。她因我而身受重伤,我理应去赔罪。”
特莫蕾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母亲大人正在闭关为爱姬尔疗伤,恐怕没空见你。”
游锋微微一笑:“科斯默洛克阿姨不见我是应该的,但我不能不去。况且,我也很担心她。”
特莫蕾拉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离开了后山囚室,朝着冰翡底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刚走出后山的范围,便在山道的转角处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邪正徘徊在后山附近,神情恍惚,忧心忡忡。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游锋,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小……小师弟……”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游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像之前见到泰阿时一样,温和地问候道:
“师姐,你的伤势如何了?可有伤及根本?”
莫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弱:“无事……我没事的。”
可她身上那层层叠叠、隐约渗出药色的绷带,却无声地戳穿了她这善意的谎言。
游锋沉默了半晌,看着师姐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深深低下头,郑重地道歉:“师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不怪你!”莫邪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话音刚落,她自己便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游锋对后天的审判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连面对这一切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这里偷偷徘徊。
游锋看着她纠结而痛苦的模样,洒脱地一笑,轻声说道:“师姐,人各有命,不必为我太过伤神。”
莫邪还想再说什么,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游锋微微颔首,温声道:“师姐,我和特莫蕾拉姐姐还要去探望女皇阿姨和爱姬尔妹妹,便先行告退了。”
莫邪默默地点头,站在原地,望着游锋被冰环束缚着、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的眼泪才再也压抑不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