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达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手肘撞到了桌沿上一只空杯子，杯子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碎掉的杯子，没有去捡，目光重新抬起来盯着游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芙流丝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慌张。
小蓝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喘着气喊：呜哇哇哇哇，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然后她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
巴斯达站在桌边，地上躺着一只碎掉的杯子，游锋坐在扶手椅上，拐杖靠在腿边，两人都好好的。
“啊…啊咧？”
游锋微笑地看着她：……你这么慌张，有什么事吗？
芙流丝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绞着抹布的一角，嘟嘟囔囔地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听不清说了什么。
游锋看她的表情就大概明白了一小半，心里叹了口气。大概是一直在门外偷听，听到房间里有摔东西的动静，以为巴斯达又动手了，才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他朝芙流丝招了招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面前。游锋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我们没事，就是杯子不小心碰掉了。你别担心，去忙你的吧。
芙流丝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一眼巴斯达，确定两个人确实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委委屈屈地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出门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巴斯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游锋。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恢复成了认真，目光在游锋脸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能让小白活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游锋靠着椅背，拐杖搁在手边，看着巴斯达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你先回想一下，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巴斯达眉头微动，回忆了片刻。
那一幕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庭院里，黑气翻涌，双刀缠斗，他已经被逼到力竭的边缘。
然后小白叼着双剑从旅馆方向跑过来，仰头递到他面前，他看到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接着两柄巫师破坏之刃在他手里化为了长剑。
他当时没有细想，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小白，还是实体。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泛着微光的轮廓，不是幻影。
巴斯达的目光骤然凝住了，看向游锋：……是你做的，小白在那个时刻，从幻影化为了现实。
游锋点头。
他向巴斯达解释道：
我不能让小白真的复活，它已经死了，这件事谁都改变不了。
但我有办法让它的灵体拥有实体，你可以真正触碰到它——不是穿过影子，是实实在在摸到它的毛，感觉到它的体温。它可以跟你一起旅行，一起战斗，就像从前一样。
巴斯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这个方法对你消耗大不大？
游锋心里动了一下。
他看了巴斯达一眼，这位龙破坏剑士在听到这种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急着点头，而是先问自己的代价。
真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啊。
没什么损害。游锋说，只是需要征得你和小白的同意。
巴斯达缓缓摇了一下头：
此等事情我这一生四处行走从未听说过。你一定付出了代价，只是不愿说出口。
他顿了一下，我该怎么才能报答你？
游锋靠在椅背里，轻笑一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确实有事有求于你。不过不急，等事情结束后再说。
巴斯达没有再追问。
他偏过头，朝着脚边唤了一声：小白。
白色的虚影从墙角浮现，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巴斯达低头看着它，眼中满是温柔：你愿不愿意？
小白蹲在原地，歪了一下脑袋。
然后它站起来，绕着巴斯达的脚边跑了小半圈，又跑回来，仰起头蹭了蹭他的腿侧。
巴斯达看着它蹭完那一圈，嘴角动了一下，说：
它这个样子就是同意了。
他抬头看向游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
游锋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撑着拐杖走到小白面前蹲下。
他把手伸出去，覆在小白虚影的上方，隔着半寸的距离停住，指尖没有触碰到那片灵光。
小白，你接下来不要反抗，好好睡一觉。
他的手落下去。掌心贴上了小白的头顶。
“卡牌【破坏剑士的守护绊龙】生成中，预计耗时1天12个小时，可消耗50游星之力加速……”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水流覆上了小白的整个身体。
小白蜷了一下，耳朵往后贴了贴，然后慢慢趴下去，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面上。它闭上眼睛。
那层淡金色的光从头顶蔓延到脊背，顺着尾巴一直铺到尾巴尖，像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釉。小白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整只灵体蜷成一团，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它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毛发的边缘从半透明的微光变成实物，泛着浅浅的白。
巴斯达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他看到了，那团曾经穿过他指缝的影子，正在慢慢变得可以触碰。
“这样就可以了，”游锋微笑道，“大概一天半之后它就可以醒来。”
巴斯达蹲下身，伸手探向小白的头顶。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穿过空气，而是碰到了一层柔软的、带着些许温度的绒毛。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那一小片白色毛发上轻轻覆了一息，然后收回来，低垂着头，没有抬起来。
……谢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尾音微微发闷。
巴斯达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边缘比刚才红了一小圈。
他看向游锋，声音已经调整回来了：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的？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游锋双手一分，两道光华在他掌中亮起。
一柄澄澈透明的长剑从右手浮现，剑身通透，几乎看不到实体，只能看到光在空气中勾勒出的轮廓。
含光。
左手浮现的则是一柄短剑，通体漆黑，剑身厚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湛卢。
正如你所见，我有两柄剑。
游锋把含光和湛卢同时握在手中，一左一右，
这两柄剑都是我战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我在大灵峰上学的是单手剑诀，双剑的用法我一窍不通。这两柄剑放在我手里，各自都只能发挥一半的作用。
他抬了抬左手那柄漆黑的短剑，朝巴斯达示意了一下。
经过与您一战，我发现您是一位精通双剑的武器大师。因此，我想向您请教双剑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