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巨型空艇穿行沙海的平稳航速中慢慢流过。
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游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里修炼,自从上回从旅馆拿了些吃的之后他就没有回去过。
一是伴生次元中冰翡力的修炼进度远不如深渊大陆,这点即便在据点建立后有所缓解也只是勉强达到了一半;
二是他需要随时观察外界的情况,大砂海危机四伏,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芙流丝倒是和守宝团的成员们打成了一片。
龙族的体魄让她完全不用担心和那群铁疙瘩打闹会受伤,游锋好几次推开舱门的时候都看到她被一群小机械人围在甲板中央,玩着抛接飞弹的“小游戏”,有几次飞弹扔到小蓝的脸上突然炸开,把她的小脸熏得灰扑扑的。
如此三日过去。第四天清晨,飒嘉斯从船舱中走出的时候,便看到游锋站在甲板上,眺望向远方的沙海。
它走到游锋身边站定。瓮声瓮气地准备开口,游锋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我看到了。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吧。
飒嘉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远方的沙海尽头,地平线上浮出一片灰白色的轮廓。
那是一片残存的建筑遗址,风蚀的石柱斜斜地插在沙面上,有些已经断裂成几截,散落在周围。
岁月的风沙断壁残垣冲刷地模糊,让它们看上去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石。
在这片遗址的中央,存在着一大片缓缓流动的深色流沙,表面泛着细密的暗纹,像一层被风吹动的油膜。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在缓慢地向外扩散又收拢,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着,每一次起伏都让那片流沙的表面微微隆起又落下,看不真切,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洛疾从船舱中快步走出来,边走边仰头汇报道:
报告老大,按照当前航向,还有两小时即可抵达那个大家伙的上空。根据能量探测反应推算,那个大玩意将于五小时后苏醒。
飒嘉斯红色的机械眼微微转动,那两团暗黄色的光在晨光中聚拢了一瞬,转向游锋的方向。
一台机器身上,居然能让人看出一种询问的眼神。
游锋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缓缓起伏的流沙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再往前飞一段。让我靠近些再看看。
飒嘉斯微微点了一下金属牛首,叮嘱了一句:“我们时间不多了。”
说完它朝洛疾的方向吩咐道:保持当前航向,继续观察。
洛疾应了一声,金属脚掌转了个向,快步走回船舱。飒嘉斯也转身跟了进去,金属脚步在甲板上依次响起,最终消失在舱门后方。
甲板上只剩下游锋一个人,继续眺望着那片庞大而危险的流沙。寻宝盈天号继续向前航行,船身稳定而缓慢地朝着那片灰白色的遗址推进。
让游锋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他感受到了熟悉而异样的气息。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片流沙深处正散发出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那种让人心悸、让人疯狂、让人想要摧毁一切的黑暗力量。
霸者之力。
拜含光所赐,他和这种黑暗力量有过多次“亲密接触”,对于这种力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为什么?
如果那片流沙下面沉睡着的是所谓的砂海主宰戈尔钢达,那戈尔钢达身上为什么会有霸者之力?
游锋在临行前,他曾向泰阿师兄打听过霸者之力的来源。
师兄告诉他,师尊曾说,霸者之力是心怀恶念的相剑师,强行驭使冰翡力而形成的一种黑暗能量,这种力量可以侵入人的心神,甚至可以达到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强行操控——含光能将他夺舍附体,靠的便是这种不祥的力量。
所以……戈尔钢达的真身,难道是一位相剑师?!
而且还是当年宵练之乱中的反派?!
考虑到相剑师中普遍的幻龙族身份,能有如此巨大的体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游锋皱眉思考时,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相剑】系列隐藏卡图,支线任务开启。
游锋的思绪被打断了一瞬。
支线?
是了,系统之前说过,在主次元也会在某些游星之力浓郁的地方触发对应的支线任务。
游星系统继续提示:
任务目标:检索霸者之力的源头,并扫描其资料。任务成功奖励:卡槽+1。任务失败惩罚:无。是否接取?
游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卡槽+1吗,还真是稀有的奖励啊。
他之前问过系统如何增加卡槽,得到的答复是,权限等级提升之后,可以消耗游星点解锁。
也就是说,在他完成击退死狱乡、提升权限等级之前,没有其他稳定获取卡槽的方式。
眼下这个支线任务的奖励,属实是意外之喜。
比起奖励,他更关心的是系统的任务说明。
【相剑】系列隐藏卡图,几乎已经明示了:
所谓的戈尔钢达,真身就是一位【相剑】怪兽。
虽然自己不知为何,相剑系列本体的有些卡图想不起来,但听系统的口气,这似乎是没有在卡图系列中记载的形态。
游锋的思绪飞速运转。霸者之力、相剑、戈尔钢达、宵练之乱……这些东西如果串在一起,指向一个非常明确的推论:
戈尔钢达和当年那场大灵峰上的变故有直接关联。
如果能确认它的真身,甚至能和它交流,或许就能顺势挖出当年的隐秘,甚至拿到关于含光口中的”叛徒“的线索。
这下不用纠结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游锋向系统确认接下支线任务。然后他转身,离开船舷,朝舰长室走去。
舱门滑开的时候,飒嘉斯正站在控制台前,传感器窗口的光在屏幕数据上聚拢着。
游锋走进,开门见山:这个任务我接了。
飒嘉斯的牛首微微偏了一下,它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游锋没有多说别的,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古朴的剑形令牌,正面刻着【相剑】二字,边缘的纹路在船舱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把令牌举到胸前:
以当代大灵峰,相剑门行走的名义,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