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鲁卡尔带着游锋来到岩壁深处那处通道入口前。通道前是一片不太宽敞的空地,两侧各站着一名传令兵,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守卫。
身为铁兽战线的首领,凶鸟本人便是最强的武力,指挥部并不需要太多的部队保护。
通道入口上方,一只黄铜色的铁质小鸟从岩壁缝隙中飞了出来。它的翅膀由细密的金属片构成,动作流畅得像活物一样,在空中绕了半圈,轻轻落在鲁卡尔摊开的手掌上。
鲁卡尔的眉头沉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铁兽鸟,又抬起目光看了游锋一眼,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进去吧。”
这小玩意有点眼熟。
游锋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铁鸟,又看了看鲁卡尔的表情: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
鲁卡尔摇了摇头,把铁兽鸟合在掌心里,没有多解释。
游锋转过头,朝身后的芙流丝说了一句:
“你跟这位白狼先生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芙流丝看了一眼鲁卡尔,往旁边站了一步。
“这个小鸟好有趣!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
“大叔你真小气!”
“我还也才二十多岁。”
“……”
游锋转身,身形没入通道的阴影中。
鲁卡尔站在原地,看着游锋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他低下头,重新摊开手掌。
那只黄铜色的铁兽鸟安静地卧在掌心,翅膀微微收拢,表面泛着一层金属的哑光。
这是大哥的专属信物,可以遥控行动,也能做到一定的通讯功能。
但眼下它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建在此处的指挥部拥有自毁功能,这只铁兽鸟从岩壁中飞出来,便代表了施莱格本人的状态。
大哥总是如此谨慎,面对游锋这个一切未知,敌友不明的神秘人,一旦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铁兽鸟就会自毁。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等待大哥的讯号,如果铁兽鸟毁坏,那他就要在外部启动指挥部的自毁程序,将里面的两个人一同埋葬。
游锋独自穿过亮着白灯的通道。通道不长,两侧的岩壁上嵌着照明灯,一路延伸到尽头。
那是一间开阔的岩室,顶部比外面高出不少,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台案,台面上方投射着一整面战略情报板,几道标记线和坐标在暗色的底图上缓慢刷新。
四周的岩壁上嵌着几排嵌入式的储物架和通讯设备,指示灯规律地明灭着,偶尔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
指挥部中间,一位黑色铠甲、戴着鸟型头盔的翼人正在等待。
见到游锋进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头盔下那双眼睛在暗处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人类。
游锋站定在门内几步的位置,也回望着他。
这个人很危险。
和其他的同伴不同,施莱格战力更强,而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经历,让他磨出了一种超出常理的直觉。
因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游锋的实力,这个年轻人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隔着面罩竟让他的双眼有些刺痛。
“哦?”
游锋见对方沉默,轻松地先开了口,
“难道铁兽战线的老大,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吗?”
施莱格没有理会他这句试探。头盔下的目光依旧停在他身上,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意外的没有那么冷淡,却带着一种力量:
“年轻的人类,我名【凶鸟】施莱格,是铁兽战线组织当前的首领。报出你的来历和目的。”
“我还以为谎花菲丽吉特小姐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游锋微微摇头,语气随意,
“好吧,初次见面——我叫游锋,来自大灵峰相剑门的相剑师。至于目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施莱格,
“我想对付教导龙国,所以想加入铁兽战线。这个理由,够不够?”
“大灵峰……”施莱格咀嚼着这个名字。
身为组织首领的他见多识广,确实听闻过那片烟霞之地,但再往下的东西,诸如“相剑门”,他却一无所知。
而这个自称游锋的少年,说着要对付教导龙国,语气和眼神却不似作伪。
他开口回应道:
“大灵峰为传说中的圣地,你说你来自那里,有什么证据吗?”
游锋嗤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随手抛向施莱格的方向:
“作为传承只有几十年甚至十几年的势力,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吧。”
“也罢,反正你只需要理解一件事——我是从南方横跨大砂海北上而来的,跟教导龙国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这件事,你可以找菲丽吉特,甚至大砂海上的守宝团查证。”
施莱格接住那枚令牌。暗沉的金属材质,正面刻着“相剑”二字,边缘的纹路古朴而又繁复,确实不是新造的东西。
他翻看了一下,又抬起目光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和天然对自己师门的傲气,应该不是说谎。
他也和教导龙国的人打过交道,那里的人大多都有一种死板和狂热,和这个少年的气质并不相同。
他把令牌扔了回去:
“我就姑且相信你。”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回游锋掌心。
施莱格语气里多了一层审视:
“但这就有新的问题。距离教导龙国不止万里的你,为什么要对抗一个从未去过,也没有任何冲突的庞然大物?”
“看来菲丽吉特小姐,真是把我的话全部抛之脑后了。”
游锋摇了摇头,把之前跟谎花说过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大灵峰内部的叛徒,与教导龙国高层的勾结,以及他想从北方打开突破口的打算。
“所以你是想把我们铁兽战线,当作对付北方的工具?”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件互利互惠的合作。”
游锋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也可以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帮助铁兽战线对抗北方的敌人,比如作为援手加入你们的行动。如果你信不过我,也可以让我独自出任务。”
“……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理解,”游锋点头,
“你确实展露了一位优秀领袖的素质,至少比某些一上来就无脑拒绝然后喊打喊杀的人强多了。但我想,有件事你需要注意。”
“那就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不加入的选项了。”
“哦?”施莱格面具下的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相剑师侃侃而谈。
“很简单,如果我不加入,得知了你们如此多情报的我,你们该如何处置呢?”
“无论是关押,还是秘密处决……”游锋做着对他不利的假设:
“你们都是做不到的。那么你们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了,就是让我加入。”
“…………你就这么自信?”
施莱格险些气笑,你这家伙,把我们铁兽战线的大本营当成什么了?
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