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部队的突击动静极大,很快被守卫发现。
“敌袭——!敌袭——!”
哨兵的声音在据点上空划破了暮色,尖锐而急促。
可他第二句还没喊完,就被一支冷枪击中——来自谎花的超远程狙击,几乎看不出弹道。
他的身影从高处栽下来,消失在围栏后面,再没了动静。
但敌方的应对比预想的要快得多,在银弹的部队还没冲到建筑一千米内之时,守军便已集结完毕,倾巢而出。
虽然只是临时据点,防御工事并不完备,围栏是草草架起的木板,哨塔只有两座,壕沟还没来得及挖。
可那些穿着白色作战服的身影却像是早有准备,一反常态地从据点深处的几间白色石屋里成队地涌出来,迎着银弹的冲锋方向压了上来。
“咻咻——”
“啪——啪——”
双方的射击只持续了不到十几息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距离太近,阵型绞在了一起,前排的狼人战士第一轮子弹还没打完,对面那些白色身影已经贴到了脸上。
敌人的双手前端装着锋利的爪刃,刃面泛着暗银色的冷光,出手的动作极快,并且训练有素地沉默着突进,偶有枪弹打到他们的身上,也毫不退缩。
这样的装扮和战斗方式,毋庸置疑,那就是神徒部队——【教导神徒】。
鲁卡尔的精锐战士在冲锋前还抬枪射击了一轮,能量弹打在最前面几个神徒的身上,大多被那层白色作战服的纤维弹开,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只有用枪上的刺刀和近战武器,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
而神徒的利爪锋锐异常,兽人战士的甲胄和皮毛根本挡不住,刃口切过皮革和皮肉,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些神徒的肉体素质在奇迹之力的加持下高得离谱,速度、力量、反应都压过普通兽人一头。
一个兽人士兵挥刀劈向面前神徒的肩头,刀锋却被对方用前臂硬生生接住,刃口切进白色作战服的袖管,卡在骨骼之间,竟然没能砍进去。
而那神徒反手一爪掏向他的肋下,兽人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另一个方向,一头高大的士兵用战斧砸中了一个神徒的胸口,那神徒被砸退了两步,胸口凹陷了一块却没倒下。
他重新站直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然后猛地扑了回来,双爪直取对方的面门。兽人横斧去挡,爪刃在斧柄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脚步踩碎了地上的碎石和枯草。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血肉横飞,惨叫、嘶吼和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那片被暮色压着的草地。
教导神徒的人数不算多,不到三百,在五百名地面精锐的冲击下勉强维持着阵线,但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压过兽人战士,每一组对抗都需要两到三个兽人战士才能勉强扛住一个神徒。
鲁卡尔一斧劈退面前一个神徒,又反手一枪打中侧面一个想要偷袭的敌人。
能量弹正中那神徒的肩膀,把他打得转了个圈,却没有倒。
那神徒稳住身形后转回来,面具下的眼睛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光,喉咙里挤出一种没有感情的低吼,又朝他扑来。鲁卡尔咬牙迎上去,斧刃和爪刃在暮色中撞出一串火花。
“杀——!给我顶住——!”
他大声吼着,声音在厮杀声中传出去。
可他喊完之后,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太顺利了。他一边打一边扫视战场,脑子里的判断在飞速转动。
我们的判断没错,这里的守卫确实是精锐的神徒部队,论单兵能力比自己带的族人强上一筹。
看的出来,对方确实预料到了我们的行动。
但问题是,守军数量太少了。
几百之数,现在还在和自己的部队缠斗,等到谎花那边伺机攻破据点完成任务,腾出手来的快速反应部队支援战场,局势就会反转。
更别说,凶鸟的空中部队由于要保持体力不能长时间飞行的原因,还在赶来的路上。
到时援军形成合围之势,这支精锐部队不被全歼,少说也要死伤惨重。
这不像是我要拖住的对手,反而……要拖住我们?
鲁卡尔解决了偷袭的神徒,举目望向四周。
混战的场面在暮色中铺展开来,每一个方向都在厮杀,刀刃碰撞和嘶吼声连成一片。
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表现特别的将领。没有坐镇后方的指挥者,没有站在高处俯瞰全局的队长。
这支部队没有真正的高层战力在压阵。
神徒的队长去了哪里?
距离据点不远处,有一处被风化的岩壁背面的凹陷地,裂口被枯死的灌木和碎石遮住,从外面看只是荒地的一部分。
谎花菲丽吉特,带领她的快速反应部队就藏在这里,因为借助了弗拉克托尔部队的马力,所以她们到达的更快,已经隐蔽多时了。
她揭开伪装网,朝据点方向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厮杀声隐隐传来。
谎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凯拉斯说:
“银弹的表现不错嘛。该我们了,凯拉斯,准备爆破。”
凯拉斯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取出六个银灰色圆柱体,分给爆破组成员。
那东西是改良过的定向冲击波装置,专破砖石结构,破口整齐,不会伤到里面的人。
十几人贴着岩壁的阴影快速移动,绕过正面混战区域,沿围栏外侧的壕沟匍匐前进。
教导神徒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侧翼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身影。
凯拉斯带人摸到围栏外不到五步的位置,把银灰色圆柱一一贴在墙根,沿着破口线排列开。每贴一个,顶部就亮起一圈微弱的蓝光。他退后一步,从袋子里取出遥控器。
刚要按下第一个——
“等等,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菲丽吉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
凯拉斯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循着她的目光望向上方。
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数量极多,像从高处笔直垂落的光线,穿过薄薄的暮色云层,连续不断地落在据点中央那片关押囚犯的空地上。
每落下一道,地面就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但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撞击带来的爆炸和震动。
天色一时被这金光所侵染,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凯拉斯皱起眉,侧头看向菲丽吉特。
“这什么鬼玩意?流星吗?数量也太多了。感觉有已经有上千道了。”
谎花盯着那片金色光幕,瞳孔缩了一瞬,缓缓摇了摇头:
“爆破行动先停止,让我侦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