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上,被要求隐藏自身的游锋在做什么呢?
“啧,就是你了。”
游锋跟随着银弹部队冲了上去,很快便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个神徒发现了步履悠闲的羊角青年,他穿着白色作战服,铁面下的眼眸紧盯目的,双爪带着寒光,向游锋扑来。
相剑师没有躲,他抬手将湛卢的剑身斜搭在对方的利爪上。
剑刃与爪刃相触的瞬间,镇岳剑域从他体内悄然展开,力场笼罩了两人身周一片不大的区域。
那神徒的动作忽然变了。他的利爪原本是直奔游锋咽喉去的,却在中途不受控制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他试图收手,手腕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着,继续向前挥出。
游锋侧身让过,湛卢贴着爪刃滑过去,轻轻一拨,神徒的身体就跟着转了个向。一剑,一爪,两个人的动作在战场中央交错纠缠,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两个影子。
“!”
神徒越打越惊恐,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偏离自己原本的意图,利爪劈出去的方向永远比对手慢半拍,收回来的时候又会被牵引着滑向另一个角度。
他像是在跟一个能预知他所有动作的人作战!
不,比那更糟!
他像是在被人用自己的手,给自己带来死亡!
“有……!”
他想大喊,但后半截的声音戛然而止。
游锋的湛卢忽然横过来,剑尖贴着他的嘴角划过,一道极细的切口在铁面边缘绽开,血珠沿着下颌线淌下来。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他的半个下巴已经被割开了。
游锋凑近他耳边,黑色羊角面具后的眼睛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嘘……双人舞会,开始了。”
他退开半步,手腕一转,剑势再变。
神徒的利爪被牵引着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一位被迫起舞的舞者,脚步踉跄却动作连贯。
游锋的剑在他身侧穿插游走,每一步都卡在他动作的间隙里,每一次格挡都将他的下一招引向预设的方向。
两人在战场的中心,在刀光剑影和嘶吼声交织的背景中,用搏杀的武器,跳着一支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死亡华尔兹。
神徒挣扎着想要摆脱那股牵引的力道,可每一次反抗都被游锋提前堵了回去。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动作越来越顺从,像一个被抽掉了自主意志的木偶,被游锋的剑牵着走完了最后几个旋步。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时,他站在原地,维持着出爪的姿势,停了整整两息,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呢……”
游锋摇头。
自从宵练之事结束后,他每日除了正常行动外,其他时间都在用来修炼和参悟师尊留给他的剑匣。
如今,代表着护封镇岳诀的剑意虚影已经完全消散,而游锋自己也感觉对这门剑诀的理解,达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此前他对镇岳剑域的理解便是展开重力压制敌人的行动,可现在他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或许在师尊手中,这门剑诀能发挥出的效果便是这样吧。
如果承影在场,一定会气的吹胡子瞪眼:
“逆徒住手!你练的这是什么邪剑?!”
灵感尤有余韵,游锋一抖湛卢上的血,目光转向了下一个扑上来的身影。
“下半场继续。”
黄色的神光染遍了天际,即使是激战中的鲁卡尔,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斧劈开面前一个神徒,一边连续开枪补刀,一边空档抬头望去,那一道道金色的光束正从高空垂落,连绵不绝地落在据点的中心。
这是什么?流星?
怎么在砸他们自己?
难道是杀害人质?
惊疑在他心头闪过一瞬,他飞快地分析了几种可能,然而…
“哧——”
“滚开!”
分心之下,一个神徒从他侧后方切入,利爪擦过他的小臂,割开一道血口。
狼人一声嘶吼,猛地回肘撞开那神徒,退了两步,继续投身战斗中。
而鲁卡尔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铁甲的脚步声从据点内部传来,整齐、沉重,像一面墙在移动。
身穿铁甲的骑士团从据点正门中以包围之势涌出,铁血般的杀气扑面而来。
他们的阵型密不透风,前排的盾牌连成一线,后排的长矛从盾缝间探出来,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和刚才那些单兵作战的神徒是另一个画风,这是一支更符合想象的,真正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为首的一人冲在最前面,身形高大,右手戴着一只巨大的拳锤。
他高高跃起,双臂合拢,那个铁锤在空中发出可怖的红光,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轰——!”
“啊——”
一声巨响,地面塌下去一个浅坑,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外炸开,十几个正在混战中的兽人战士被掀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摔在远处的地上,再没有站起来。
提奥从坑里直起身来,锤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肮脏的异端杂碎们!在本大爷的铁锤下化为齑粉吧!”
鲁卡尔的血都凉了。
他环顾四周,乌泱泱的铁甲部队正从据点里涌出来,和他们刚才鏖战的几百神徒一起,形成了一面无法逾越的墙。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对方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援军!
不行了,必须要撤!
鲁卡尔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恐惧压下去,斧枪高高举起,朝着己方战士的方向嘶吼出声:
“撤退——!撤退——!”
空中,施莱格和弗露德莉丝激战正酣。
铁兽的咆哮和伴随着雷霆的轰鸣响彻天际,银灰色的机械翼和纯白羽翼在半空中交错翻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能量涟漪。
凶鸟和圣女是老对手了,彼此的手段都摸得透彻。
所以一开始两人便火力全开,转轮手炮的连发轰鸣对上了雷电与剑锋的劈斩,谁也没能占到上风,战局陷入胶着。
但施莱格越来越急。
他一边躲避弗露德莉丝的雷霆和劈砍,一边不断用余光扫向下方的战场。
教导骑士团从据点中涌出来,铁甲的阵线正在收紧,鲁卡尔的部队被压得步步后退。
手炮不断开火,光弹拖着尾焰射向弗露德莉丝,却都被她手中那面盾之神器轻松挡下,金色的护盾在雷电中纹丝不动。
“放弃抵抗吧。”
弗露德莉丝的声音从金色铠甲后传来,
“投降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施莱格猛地旋身避开一道劈来的雷霆,铁翼在身后爆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休想!投降后给你们当奴隶和人体实验的素材吗?”
弗露德莉丝没有因为这句斥问而有丝毫动摇。她的声音依旧冷静:
“没有圣痕的无信之人,本该在地狱的烈焰中燃烧。
冕下只是在寻找一条,能让所有人沐浴我主光辉的道路罢了。”
“你放屁!”
施莱格破口大骂,胸腔里的怒意和焦灼一起涌上来。
他猛地俯冲下去,试图摆脱缠斗去支援地面,但弗露德莉丝比他更快。
剑之神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一道粗大的雷电从剑尖劈出,直追他的后背。
凶鸟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强行扭转铁翼想要闪避,但已经慢了一瞬。
雷霆劈中了他的左翼,银灰色的机械翼面瞬间被电流贯穿,能源系统在那一击中过载爆裂,火花和碎片从翼骨间喷涌而出。
施莱格整个人猛地一僵,右翼的白色羽翼还在本能地扇动,但左翼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身体的重心骤然失衡。
漆黑的铁鸟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战场中,某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切。
“高价值目标即将进入可刺杀状态,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