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拉格马城的外围,铁兽精锐聚在城北一条窄巷的深处。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地上散着碎石和干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鲁卡尔、菲丽吉特、纳贝尔、弗拉克托尔和凯拉斯都在,他们挤在巷子拐角处一片凹进去的空地里,带进来的部队在附近待命。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突击一个附近的探查出的兽人监狱,可计划还没开始,就发生了如此惊变。
先是一道裂缝从暮色中撕开,然后那头白色的巨龙从裂缝中扑出来,带着红色的雷电和灼热的气浪,直直地撞向圣德拉格马城的方向。
紧接着,大批神徒从各处涌出来,穿白色作战服,戴铁面,步伐整齐而急促,朝着撞击发生的方向集中。
他们的出动像是早有准备,透露着不合常理。
“这么多神徒同时出动。”
菲丽吉特靠在墙边,把狙击枪从背上取下来,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眉头拧着。
“他们对这个意外反应得太快了。这不正常。”
纳贝尔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通讯器,正在快速记录。
“如果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撞击区域,目标地区的守备可能会被调走。”
鲁卡尔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头盔下的目光落在巷口外面的街道上,神徒的队伍还在源源不断地经过。
“这反而方便我们行动。”
“这不好说,”
菲丽吉特反驳道,“你看部队的响应速度,他们好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如果天上掉下一条巨龙都在教导龙国预料之中的话,那我们……”
谎花忽然耳朵动了一下,果断地吞下原本的话。
她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巷子深处,声音冷厉:
“谁?”
巷子尽头,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黑色的劲装,身形高挑而年轻,脸上扣着一副黑色的羊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的感知进步了,菲丽吉特小姐。”
“锐牙?”
菲丽吉特先是惊喜后是惊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游锋掏出铁兽鸟亮了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跟我来。”
“可是……”鲁卡尔还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兽人让纳贝尔带人去救就可以了。现在整个教导龙国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地方’,不必担心埋伏。”
游锋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铁兽精锐们一愣,他们面面相觑,又想起这位神秘的少年已经在教导龙国潜伏了将近两个月,知晓的情报一定比自己多。
菲丽吉特当机立断:“就按锐牙说的办,纳贝尔,你带一半的部队执行原计划,剩下的人跟我们来。”
“是,菲丽吉特姐。”
“这边走。”
游锋带领着铁兽战线的精锐们,以躲开神徒耳目的方式,向着事件的中心赶去。
怎么会这么快!
当他看到天空中的巨龙时,便意识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游锋当机立断,直接回了旅馆,改头换面并戴上黑山羊面具后,以锐牙的身份重新出现。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阿布思就是被铁兽战线救走的,虽然不清楚原来的时间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自己在场,之前铺垫的一系列关系就有了作用。
应该来得及……吧?
巨龙坠陷之处。
大批神徒从街道两端涌出来,手持双爪武器,铁面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们在艾克利西亚和跪倒在地的少年前方列成阵线,领头的队长越众而出,朝艾克莉西亚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声音从铁面下方传出来,恭敬却冰冷:
“艾克利西亚大人,能否请您让路呢?”
圣女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捂着左眼的少年,他的血还在流,依旧发着抖喘着粗气。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些全副武装的神徒,他们手里的双爪泛着寒光,站位紧密,铁面下透露着恶意。
“我拒绝。”
保护弱小的恻隐之心,让她第一次做出忤逆之举。
就在这时,巷口两侧同时涌出另一批人。
鲁卡尔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菲丽吉特紧随其后,弗拉克托尔和凯拉斯各自带着战士从侧翼包抄。
他们身上还带着巷子里的尘土和草叶,手里的热武器全部端平,枪口对准神徒的阵线。
神徒们反应极快,前排的人立刻转向外侧,双爪横在身前,后排的人朝两侧散开,形成一道弧形的防御阵型。
双方隔着艾克莉西亚和那个半跪在地的少年,枪口对爪刃,铁面对铁面,谁都没有先动。
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吹得火堆里的余烬四处翻飞,在双方之间落了一地暗红色的碎点。
神徒队长望着面前的铁兽们,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根本不在意枪口的方向:
“铁兽战线,无法接纳圣痕的异端……”
他微微偏了偏头,扫了一眼,“只能苟延残喘的老鼠们,又是如何混到这里来的?”
艾克莉西亚下意识地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戴着面具、手持热兵器的铁兽战士,落在阵线最前方的那个人身上。
黑色的劲装,黑色的羊角面具,手里握着一柄黝黑的长剑。
和铁兽战线格格不入的装扮让他格外显眼。
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眼前的紧张局势压了下去。
“那人是谁?”
鲁卡尔低低地询问道,他的目光被倒地的黑皮少年所吸引。
他看上去既没有圣痕,又有一些非纯种人类的特征……
神徒队长向前走了两步,却被艾克利西亚所阻止:
“不要攻击,我只是想救下这个受伤的人!”
“什么情况?”
看地更清楚的菲丽吉特看向游锋,“教导那帮人居然会救没圣痕的家伙吗?这种事不可能的啊!她脚边的那个家伙还是个亚人,这难道是……陷阱?”
游锋偏头:“这两人就是我的目标。”
“什么意思?”
“好啦,反正你们都是来救人的,多救两个也不碍事,不是吗?”
“而且你看,他们现在似乎在对抗教导龙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回去之后,我需要一个解释。”
菲丽吉特狠狠地瞟了游锋一眼,相剑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只有自己能听清了:
“他们,是能真正结束这一切争端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