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扉所在的岩洞中,大神只官的身躯突然一僵。
他站在石门前,白袍垂在脚边,铁面下的目光原本落在门后那片灰白色的光幕上,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拽了一下,整个人定住了。
阿德里安站在他身侧几步的位置,看到这一幕,上前轻声问了一句:
“冕下?”
大神只官没有立刻回应。
阿德里安不敢追问,许久才听到教宗缓缓开口:
“无事。接着说。”
阿德里安微微欠身,继续汇报:
“袭击此处敌人的身份,从它们的着装来判断,是那位‘凶鸟’亲自带领的铁兽战线。
那异端带着空中部队从西侧突入,在弗……那位卸任之后,我国的防空力量下降了许多。而凶鸟的速度很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完全拦截,险些让他们得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此地而来,似乎是有确切的情报,想趁着冕下举行圣女册封仪式的空隙来偷袭。”
大神只官没有回应,阿德里安的额头微微见汗。
为了弥补冕下亲来的过失,他像是为了邀功般补充道:
“多亏了冕下的英明远见,早早在此安排了重兵把守,那帮异端靠近后就被军容所慑,仅仅试探性地冲击了几下神术护罩便退去了……”
“不要说多余的话。”
大神只官冷淡地回应道,像是一块冰掉在石板上。
阿德里安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跟在冕下身边多年,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冕下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虽然在新圣女册封这样重大的日子被骚扰了,但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啊?
他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得保持躬身的姿态,灵魂之扉内的气氛沉重地像凝结的冰。
而没过几日,阿德里安就知晓了答案。
那是被官方称之为“圣裁之祸”的黑暗一日。
第666代圣女的册封仪式结束不久,圣城中还在举行游行,裁判所方向就传来了雷声。
那雷声很沉,接连不断,像是有人在云层里擂鼓,紧接着闪电划破了天空,一道接一道,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一阵阵惨白。
人们起初以为是册封日的天象,有人还朝着天空行礼。
然后那声音变了,从雷声变成了另一种更沉、更闷的响动,从裁判所的方向滚滚而来。
紫黑色的光从审判所的尖顶上方鼓出来,把半边天空照得发暗,紧接着,一声巨响。
剧烈的爆炸从裁判所方向炸开,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外推出去,摧毁了整整两个街区,房屋坍塌,街道断裂,碎石和烟尘冲上高空,在圣德拉格马城的半边天幕上翻涌了很久。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游行庆典的原因,大多数平民都走出了家门,跟随着新圣女的队伍,所以那一片的伤亡并不大。
当天下午,圣城全境封锁。
裁判所方圆两公里的区域被骑士团和神徒部队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消息也从围栏的缝隙中随风飘扬,诉说着一个名字:
弗露德莉丝。
这位教导龙国第六百六十四代圣女,前教导骑士团团长,成为了全国通缉的罪人,罪名是抗拒审判、动用异端力量、摧毁三神器,并引爆了裁判所。
通缉令贴在每一面布告栏上,红字的“极度危险”下面,是她那张淡紫色长发的画像。
整个教导龙国哀悼三日,正午时分所有教堂的钟同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圣德拉格马城的上空回荡了很久。
而骑士团中,两位与其相交莫逆的下属也被受到了降职处理,但这次骑士团内却意外地团结,所以并没有让提奥和亚丁前去审查——裁判所被毁,一时半会也没有人手……
那位平日圆滑的原骑士队长拜斯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成为代理团长,对此团中颇有微词。
“……真是晦气。”
几日后,阿尔让的住所内,游锋打着绷带,唉声叹气,库艾姆在一旁捂嘴轻笑。
当日的爆炸威力确实不俗,但因为是大范围攻击的缘故,所以游锋伤的不说有多重,也可以说只剩一口气了。
比爆炸更麻烦的是,那股毁灭性的紫光中,还带了一部分烙印的能量,这股力量在大神只官的代打下,变成附骨之疽一样的东西,在游锋的体内作威作福,四处阻塞他的冰翡力运转,将他狠狠地黏住!
秀特亮尔没有回归的情况下,蔼儿地的治疗魔法收效甚微,只能用最朴实无华的草药来慢慢压制,一点一点地祛除。
那些药草的本质都是些固本培元一类的,实际功效约等于说:我给你上点buff,老己啊你努努力吧......
游锋的感觉就是粪坑爆炸,自己黏上一身屎了……
最关键的是,这完全是无妄之灾,本来他只要挡住凶导骑士,让弗露德莉丝安全离开就可以了,但他想要将这具三神器合体的骑士一并带走,便留了下来与其一战。
他解决对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还是引来了大神只官的注视。
这老不死果断地可怕,看到那个熟悉的龙爪,竟然直接把三神器内部的烙印能量全部引爆了!
“哼,搞自爆是吧,你也别想用了!”
游锋狠狠地端过库艾姆手中的药汤一饮而尽,恨恨地想道。
至于他现在还停留在银狐的居所中,是因为他想找到逃走的骑士姐姐,建立联络。
那日的爆炸范围太大,连封锁现场的骑士团精锐也被波及到了,死伤惨重,大神只官认真查起来还真的很难掩盖。
游锋现在是联系不上弗露德莉丝了,本来可以继续以布莱斯的身份去骑士团打听,可现在的骑士团想想也知道一定是死徒们的重点监视对象,而且……
他的铁兽式潜伏兵装“viper”也在那场爆炸中报废了,现在被银狐交给铁兽战线维修去了。
没办法,游锋现在只能采用最简单的方法,守株待兔了。
当日弗露德莉丝是登门拜访过的,她知晓自己与阿尔让的关系,所以她要是想联系自己,也应该会来这里。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