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时候,城外传来了马蹄声。
我爬上城墙,看见远处一队人马正在靠近。打头的是高顺,身后跟着陷阵营的骑兵。他们出发收复彭城,回来了。
城门打开,高顺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进了城。他身后押着几车粮草和兵器,显然是缴获的战利品。
“高将军,”我迎上去,“彭城拿下了?”
高顺翻身下马,抱拳:“小姐,彭城守军望风而降。末将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了彭城。”
我点了点头。彭城本来就是吕布的地盘,曹操败退后,守军没了靠山,投降是必然的。
“温侯呢?”高顺问。
“在议事厅。”我说,“张辽和臧霸还没回来?”
“张将军在小沛遇到了麻烦。”高顺说,“小沛被刘备占了。”
我愣了一下。
刘备?他不是跟着曹操撤了吗?怎么占了小沛?
高顺继续说:“刘备从定陶走后,而是直接去了小沛。小沛守军见曹操败了,刘备又是老熟人,就开城门迎他进去了。张将军兵临城下,刘备亲自到城墙上答话,说——‘小沛本是我的地盘,我回来住,不犯吕布。请温侯明鉴。’”
我沉默了。
刘备这手棋,走得妙。他占了小沛,名义上是“回家”,实际上是割据一方。曹操顾不上他,吕布打他也没理由——毕竟小沛本来就是他刘备的。
而且,刘备占了小沛,就卡在了吕布和曹操之间。进可攻,退可守,谁都不敢轻易动他。
“张将军呢?”我问。
“张将军在外面等着。”高顺说,“他让我先回来禀报温侯,看看温侯的意思。”
“刘备还说什么了?”
高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刘备派了使者,跟着末将一起回来了。这是刘备给温侯的亲笔信。”
我接过信,没有拆。
“使者是谁?”
“简雍。”
简雍又来了。上次他来了,带了一车粮食,被我不冷不热地打发走了。这次来,肯定不是送粮食那么简单。
我拿着信,快步走向议事厅。
议事厅里,吕布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陈宫坐在左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见我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绮儿,你这么早就起了?”吕布放下茶碗,“不是说你昨晚带暗刃训练到天亮吗?”
“训练完了。”我把信放在桌上,“爹,高顺回来了。彭城拿下,不费一兵一卒。但是——小沛被刘备占了。”
吕布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备?”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跟着曹操撤了吗?”
“撤了,但不知为何他又直接去了小沛。”我说,“守军投降,他兵不血刃占了城。”
吕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小沛的位置。
“他什么意思?”
“信里写了。”我把信推过去,“还有,刘备派了使者来——简雍。就在城外等着。”
吕布拆开信,看了一遍,脸色阴晴不定。
陈宫接过信,也看了一遍。
“温侯,”陈宫说,“刘备的意思很明显——他想结盟。”
“结盟?”吕布冷笑,“他占了小沛,跟我说结盟?”
“刘备在信里说了,小沛本是他的地盘,他只是回来住。他愿意与温侯结为兄弟,共抗曹操。”陈宫顿了顿,“刘备还说了,他愿意把妻子送到下邳,作为人质。”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人质?刘备愿意把甘夫人送来做人质?这诚意,听起来够足。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备这个人,历史上就是以“仁义”着称。他送妻子做人质,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他怕吕布,会说“刘皇叔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小家”。好名声他占了,人质也是他主动送的,里子面子全都要。
“爹,您怎么看?”我问。
吕布想了想:“他不来打我,我就不打他。结盟?可以谈。但我信不过他。”
陈宫捋着胡子:“温侯说得对。刘备此人,不可轻信,但也不可轻视。他在小沛卡在我们和曹操之间,如果我们打他,曹操可能趁机偷袭。如果我们跟他结盟,曹操就要同时面对我们两方。”
“所以?”我问。
“所以,”陈宫说,“结盟可以谈,但要让刘备拿出诚意来。送妻子做人质,只是第一步。他还要答应——如果曹操来犯,他必须出兵相助。否则,我们就不认他这个盟友。”
我点了点头。陈宫说得对。结盟不是交朋友,是做生意。你出多少,我出多少,公平交易。
“那简雍呢?”我问,“见不见?”
吕布说:“见。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