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坏事。多个朋友多条路,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陈宫开口了:“伊先生,刘荆州想怎么结盟?”
伊籍说:“刘荆州愿与温侯约为兄弟,互通使者,互市贸易。如果一方被攻击,另一方需派兵帮忙。”
陈宫开口了:“伊先生,刘荆州远在荆州,中间隔着袁术的地盘,结盟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伊籍面不改色:“刘荆州可出兵攻打曹操的南线,威胁许都。曹操若分兵南顾,北线必然空虚。温侯可乘虚而入。”
陈宫想了想,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
“伊先生,”我说,“结盟的事,先不急。我们想跟刘荆州做一笔生意。”
“生意?”伊籍一愣。
“对。”我竖起一根手指,“下邳缺粮。荆州不缺。我们想从荆州买粮,三千石。按市价,不占便宜。但运费由刘荆州出——这是诚意。诚意到了,生意就成了。至于结盟,以后再说。”
伊籍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不谈结盟先谈买卖。
“三千石?”伊籍皱了皱眉,“这个数量,伊某做不了主。要回去禀报刘荆州。”
“行。”我说,“你回去禀报。刘荆州答应了,我们再来谈别的事。不答应,那就算了。”
伊籍拱手:“诺。”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伊先生,替我转告刘荆州——温侯不是要饭的。温侯是跟他做生意,不是求他。粮食按市价买,不占他便宜。运费他出,是因为他要表达诚意。诚意到了,生意就成了。诚意不到,生意就黄了。”
伊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种“这个小丫头不简单”的感慨。
“小姐的话,伊某一定带到。”
伊籍走后,陈宫问我:“小姐,为什么不跟刘表结盟?”
“因为隔着袁术。”我说,“袁术虽然称了帝,但地盘还在。刘表跟袁术有仇——他杀了孙坚,而孙坚当时是袁术的部将。我们跟刘表结盟,袁术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背后捅他刀子?虽然袁术现在不管事,但得罪他没好处。”
陈宫点头。
“而且,”我补充道,“刘表这个人,守成之主,没野心。跟他结盟,指望不上他出兵。不如跟他做生意,买他的粮。粮有了,盟友不盟友的,不重要。”
陈宫笑了:“小姐想得远。”
下午,又有使者到了。
这次来的人,让整个下邳城都震了一下。
孙策的使者,周瑜。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一队人马缓缓靠近。领头的人,骑着一匹白马,身穿白色长袍,腰间佩剑,长发束冠。远远看去,像一幅画。
周瑜。
周公瑾。
三国顶级男神,颜值与才华并存的超级偶像。历史上的周瑜,“性度恢廓,实奇才也”。赤壁之战的总指挥,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的幕后推手。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现在的周瑜,刚跟孙策打下江东,正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的身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三国的画面,是上辈子在语文课本上读到的一首词。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小乔初嫁了。
周瑜娶小乔,是建安三年的事。就是今年。
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上辈子读这首词的时候,我还是个坐在教室里的中学生,对着课本发呆,想象周瑜长什么样。现在,周瑜就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骑着白马,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妈的,穿越者的福利,就是能看到历史名人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
但福利归福利,正事归正事。
周瑜进城的时候,我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他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得像排练过一百遍。我站在他对面,仰头看着他——妈的,仰头。他比我高一个头。
“周将军,久仰。”我抱拳。
周瑜微微一笑:“吕小姐,久仰。”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尖不哑,不紧不慢,像琴弦拨出来的。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周将军,听说你刚娶了小乔?她还好吗?”
周瑜整个人一激灵,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死死盯着她,满脑子都是问号。要知道,皖城现在还攥在刘勋手里呢,乔家那俩丫头深居简出的,压根没出过皖地。他自打起兵以来,连大小乔的影子都没见过。这天下知道“小乔”这俩字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眼前这位久居徐州、在下邳扎了根的吕家大小姐,隔了千八百里地,怎么一见面就问小乔?她跟乔家有亲戚还是怎么着?
周瑜沉吟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慢悠悠地开了口:“吕小姐,您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皖城还没打下来呢,乔家那俩丫头还在家等着嫁人,我跟她们压根不认识。您跟乔家有旧?怎么一上来就问小乔?”
吕玲绮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说坏了,嘴漏了。刚才被那破词儿勾得魂不守舍的,一不留神把不该这个年代说的话给秃噜出来了。她面上纹丝不动,淡淡一笑,跟没事人似的,轻飘飘地把话头一拨:
“嗨,我就是偶尔听人说江南有户乔家,俩丫头才情长相都绝了,好奇呗,随口一问。唐突了啊,公瑾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