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打扫战场的士兵来报。
于禁断了三根肋骨，昏迷不醒，已经送去俘虏营。
徐晃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扔在俘虏营角落里，嘴里还在骂，中气十足——看来伤得不重。
夏侯惇最惨，眼睛上的血已经干了，整个人靠在俘虏营的墙根，军医正在给他清洗伤口，那场面光是想想就疼得慌。
还有七八百曹军士兵，跪了一地，黑压压的。
我站在城墙上，心里默默算账：三千人进城，死了一千多，跑了不到一千，剩下八百投降。三员大将被俘，许褚战死。
这笔买卖，赚翻了好吗？
“小姐，”亲兵跑上来，满脸兴奋，“温侯让您去议事厅。”
“又开会？”我叹了口气。
拖着酸胀的小短腿往议事厅走。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了。
“温侯神武！曹阿瞒狼狈逃窜！”
“这一仗打得漂亮！下邳可以保住了！”
“三千曹军，全军覆没！曹阿瞒这回怕是要哭着回许都了！”
吕布坐在主位上，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每次打完胜仗他都这副德行，真的很欠揍。
陈宫坐在左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右边是高顺，八百陷阵营的统领，永远板着一张脸。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宫站起来，拱手道：“主公，此战能胜，全赖主公妙计。苦肉计、诈降、关门打狗——环环相扣，佩服佩服！”
我翻了个白眼。
这明明是我的计，不过算了，爹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
高顺开口了：“末将跟了温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温侯用计用得这么…”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陈宫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赶紧打圆场：“高将军的意思是，温侯以前以勇猛闻名，如今智勇双全，实乃我等之福。”
吕布哈哈大笑两声，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三分得意，两分炫耀，还有五分瞅我牛逼不。
我假装没看见。
陈宫又道：“温侯，俘虏了夏侯惇、于禁、徐晃三人，都是曹操的心腹大将。如何处置，还需商议。”
吕布大手一挥：“都砍了。”
“……温侯，都砍了？”陈宫擦了擦汗。
我忍不住开口了：“爹，赤兔马还在曹操手里呢，”我说，“得想办法弄回来。”
陈宫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拿一个俘虏去换。”我说，“反正我们有三个，换一个出去，不亏。”
高顺皱眉：“换哪个？”
陈宫捋了捋胡子，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不急着定。”陈宫慢悠悠地说，“我们可以让曹操自己选。”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宫继续道：“派人去曹营传话：温侯愿意用三名俘虏中的一人，换回赤兔马。至于换谁——让曹操自己挑。”
无论曹操选谁，剩下的两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尊心。
选谁，被剩下的两个不舒服。
“好主意。”我忍不住说，“公台，你这招太损了。”
陈宫笑容可掬：“小姐过奖。”
我看向吕布：“爹，您觉得呢？”
吕布顿了顿，看向我，眼神突然变得非常认真：“绮儿，你觉得曹操会选谁？”
我想了想：“夏侯惇。”
“为什么？”
“因为他是曹操族弟。”我说，“曹操这个人，对外人可以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极其护短。夏侯惇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如果再让他选，他宁可对不起于禁和徐晃，也不会对不起夏侯惇。”
吕布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那剩下的两个，咱们砍了吧？”
陈宫抢答：“主公，于禁跟着曹操几年，忠心耿耿。但可以试试招降，万一他心寒了呢？”
“徐晃呢？”
“有机会。”陈宫说，“徐晃本是杨奉部下，后来投了曹操，根基不深。如果曹操这次不选他，他心里必有芥蒂。”
吕布“嗯”了一声，又看向我。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闺女，你觉得呢？
“先礼遇，后招降。”我说，“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咱们都不亏。答应了好，不答应也不损失什么。”
吕布终于拍板：“就这么办。派人去曹营传话：赤兔马换一个俘虏，让他自己挑。”
清了清嗓子，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侯成、宋宪、魏续呢？”
三个人站出来。
侯成脸色苍白，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宋宪一瘸一拐；魏续最惨，屁股上的伤让他站都站不直，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这次能骗过曹操，你们三个功劳最大。”吕布说。
三人大气不敢出。
吕布瞪了我一眼，然后大手一挥：“每人赏黄金百两，绢帛五十匹，官升一级。”
侯成三人扑通跪下，声音都在抖：“谢温侯！”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这才对嘛。职场三大要素——钱、权、面子。钱给了，权升了，面子也有了，以后谁还想叛变？
散会后，我正要走，吕布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