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那是曹操的地盘,淹了就淹了。”
我愣了一下。
陈宫也愣了一下。
然后我们都笑了。
对哦,沂水、泗水下游是曹操的地盘。水淹下邳不成,反淹曹操的庄稼——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爹,您这句说得太好了。”我竖起大拇指,“曹操想淹我们,我们就提前泄洪,淹他的地。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吕布没听懂。
“就是……算了,不重要。”
陈宫捋了捋胡子:“那么,接下来就两件事:一是派人去上游破坏曹操的水攻计划,二是——”
“二是跟曹操做买卖。”我接过话茬,“拿俘虏换赤兔马。”
吕布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派使者去曹营。”
“爹,使者得选个机灵的。”我说,“别派个老实人去,被曹操一吓就露馅了。”
吕布皱眉:“那你说派谁?”
我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人:“侯成。他之前假投降的时候跟曹操打过交道,演技已经被郭嘉验证过了。而且他伤好得差不多了,能骑马。”
陈宫点头:“侯成确实合适。他见过曹操,知道怎么应对。”
吕布拍板:“那就侯成。”
这时候,高顺派去的斥候回来了。
“报——温侯,曹军果然在上游筑坝!就在沂水拐弯处,已经筑了三尺高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一沉。
曹操动作这么快?昨晚刚打了败仗,今天就开筑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荀攸献计的时候,曹操就已经在安排了。甚至可能更早——还没开打之前,就在做两手准备。
这个人,输了一场仗,但没有输掉脑子。
“知道了。”吕布挥了挥手,“下去吧。”
斥候退下。
陈宫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小姐,”陈宫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猜到曹操会用水攻的?”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我早就知道陈宫会问我。这老头心思细,疑心重,从我第一次出主意开始,他就在观察我。
“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是蒙的,您信吗?”
陈宫笑了。
“小姐不愿说,老夫也不强求。”陈宫捋了捋胡子,“只要小姐站在我们这边,就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站在我们这边”?他之前怀疑我是哪边的?
吕布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公台,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宫赶紧拱手:“主公莫怪,老夫只是感慨。小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实在是主公之福。”
吕布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女儿。”
我翻了个白眼。
爹,您刚才还想把我送去和亲呢,这会儿又“我女儿”了?
男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天亮之后,侯成出发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骑着马,带着三个随从,举着白旗,往曹营方向去了。
侯成走之前,我给他补了一课。
“记住,你不是去求人的。”我说,“你是去做生意的。赤兔马换一个俘虏,换不换随他。不换,我们就把三个俘虏都杀了,然后把尸体送回去。”
侯成咽了口唾沫:“小姐,真杀?”
“杀不杀另说,但你要让他觉得我们会杀。”我说,“谈判的时候,态度要硬。你越是求着他,他越拿架子。你越是不在乎,他越慌。”
“还有,”我补充道,“曹操要是问你,夏侯惇的眼睛怎么样了,你就说——正在治疗,但大概率保不住了。问他心疼不心疼。”
侯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末将记下了。”
“去吧。记住了,你是一个商人,不是乞丐。”
侯成翻身上马,走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这家伙,上次假投降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可圈可点。希望这次也能发挥出影帝水平。
曹营大帐,曹操正在和谋士们商议筑坝的事。
“报——吕布派使者求见!”
曹操抬起头:“使者?谁?”
“吕布部将,侯成。”
帐中一阵骚动。
侯成——就是那个假投降的骗子。
郭嘉冷笑一声:“他还敢来?”
曹操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让他进来。”
侯成走进大帐,身后跟着三个随从。他穿着整齐,步伐稳健,脸上不卑不亢。
跟上次假投降时那个痛哭流涕的可怜虫,简直判若两人。
“侯成见过丞相。”他抱拳行了个礼,没有跪。
曹操眯着眼看了他半天:“侯将军,上次你在我帐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次怎么不哭了?”
侯成面不改色:“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哦?”曹操笑了,“那这次你来干什么?”
“做生意。”侯成说,“我家温侯说了,赤兔马换一个俘虏。三个俘虏,丞相任选一个。换不换随你。”
帐中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