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短处？
女身。于吉说，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女人坐江山的道理。就算夫人能打，就算夫人厉害，那些士族、那些百姓、那些将士，心里头，终究会有疙瘩。
我笑了。
仙长说得对。所以呢？
所以，于吉看着我，眼神很深，夫人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
什么理由？
天命。于吉说，天命所归。夫人不是普通人，夫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这样一来，就算是女人，又怎么样？神仙下凡，救万民于水火，天经地义。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这老道士，果然不是一般人。
什么都知道。
仙长说得这么直白，不怕我杀了你？我笑着问。
于吉也笑了。
夫人要是想杀贫道，就不会一个人进来了。
而且，他顿了顿，贫道也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夫人，能成大事。于吉说，贫道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多了。有本事的不少，但有天命的，一个都没有。
夫人是第一个。
所以，贫道愿意帮夫人。
我笑了。
仙长倒是爽快。
爽快不好吗？于吉说，大家都是聪明人，绕来绕去的，没意思。
我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仙长打算怎么帮我？
于吉想了想。
夫人可听说过女魃？
我一愣。
黄帝的女儿？
正是。于吉点点头，女魃者，黄帝之女也。旱神，所到之处，赤地千里。助黄帝败蚩尤于涿鹿之野，立下大功。
仙长的意思是……
夫人乃女魃转世。于吉淡淡地说，降于乱世，为救万民。所到之处，乱寇平定，瘟疫止熄，百姓安乐。
我摸了摸下巴。
女魃转世？
旱神？
这名字，好像不是那么好听啊。
仙长，我说，女魃是旱神，所到之处大旱。这个……是不是不太吉利？
于吉笑了。
夫人错了。
哪里错了？
女魃虽然是旱神，但她是正义的旱神。于吉说，她是助黄帝打败蚩尤的功臣，是拯救万民的英雄。
而且，夫人想想——乱世之中，什么最可怕？
什么最可怕？
战乱。于吉说，兵荒马乱，杀人盈野。相比之下，旱灾算什么？
夫人每到一处，战乱平息，百姓安居乐业。这不是女魃降临、驱散战乱，是什么？
我想了想。
有道理。
而且，女魃是黄帝的女儿。
黄帝啊！
华夏始祖！
我要是黄帝的女儿转世，那血统，比刘备那什么汉室宗亲牛逼多了。
刘邦一个亭长都能当皇帝，我黄帝的女儿，凭什么不能？
行。
就这么定了。
我点点头，那就按仙长说的办。
夫人英明。于吉笑了笑。
那……仙长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什么都不用做。于吉说，夫人只需要……偶尔显几个就行了。
神迹？我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于吉摸着胡子，某地闹瘟疫，夫人一到，瘟疫就好了。
某地闹蝗灾，夫人一祭天，蝗虫就走了。
夫人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满室红光。
夫人打仗的时候，身后有金甲神人护佑。
我：
这老道士，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这些……能有人信？我怀疑地问。
于吉笑了。
夫人放心。他说，贫道的信徒，遍布江东。只要贫道说有，那就有。
而且，百姓嘛，就爱听这些。你说你有本事，他们未必信。你说你是神仙下凡，他们信得比谁都快。
我想了想。
也对。
古代人，就吃这一套。
陈胜吴广还会学狐狸叫呢，我搞个女魃转世怎么了。
行。
干。
那就有劳仙长了。我说。
夫人客气。于吉躬身行礼，贫道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等什么？
等一个——能结束这个乱世的人。于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亮，夫人，希望你不要让贫道失望。
我看着他，笑了笑。
放心吧仙长。我说，我邱…吕玲绮这辈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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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住在了玉清观。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就是聊了一夜。
聊天下大势，聊道家学说，聊怎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山了。
然后，消息就传开了。
什么消息？
——于吉老神仙说了，吕玲绮吕夫人，是黄帝之女女魃转世。
降临乱世，为救万民。
所到之处，战乱平息，百姓安康。
一开始，大家还不信。
但架不住于吉的信徒多啊。
而且，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吕夫人生下来的时候，满屋红光，跟着火了似的。
有人说，吕夫人小时候，有个老道士上门，说此女贵不可言。
有人说，上次打孙暠的时候，有人看见吕夫人身后站着个金甲神人，身高三丈，拿着大刀。
有人说，山越叛乱的时候，本来要闹瘟疫，吕夫人一到，瘟疫就没了。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再加上糜藏的暗刃在底下推波助澜，添油加醋。
不到一个月，整个江东都传遍了。
信的人，越来越多。
老百姓上街，都开始供我的牌位了。
说什么拜拜女魃娘娘，保全家平安。
我听说之后，哭笑不得。
这都行？
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好。
以前，老百姓见了我，是怕。
现在，老百姓见了我，是敬。
那种发自内心的、近乎崇拜的敬。
我去下面视察，老百姓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跟见了活神仙似的。
士族们呢？
士族们当然不信。
都是读过书的，谁信这个。
但他们不敢说。
敢说我不是神仙下凡？
你想干嘛？
你想逆天？
你想造反？
帽子一扣，谁顶得住？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
你演你的神仙，我当我的官。
大家相安无事。
但我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神仙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无往不利。
用不好，引火烧身。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