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这边，大局已定。
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惦记着——曹操。
曹操从官渡跑了，跑到哪去了？
按道理，他应该回许昌。但许昌现在是我的地盘，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他能去哪？
宛城？张绣在宛城，但张绣已经投了我，贾诩还是暗刃的负责人。曹操去宛城，那就是找死。
洛阳？钟繇在洛阳，钟繇也已经投了我。
关中？更不可能。
往东？东边是青州，青州是吕布的。
往南？南边是荆州，刘表早已死去多时。但刘表的子侄跟曹操关系一般，而且刘琮现在早已归顺朝廷——这庞统在荆州搞风搞雨的结果。
那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西边。
凉州。
马腾和韩遂。
我正想着，余则成进来了。
主公。
有曹操的消息了？
有了。余则成点点头，曹操带着残兵，过了黄河，往西边去了。
西边？凉州？
应该是。余则成说，他手底下的人不多了，从官渡带出来的两万人，一路跑一路散，过黄河的时候，大概只剩五六千人了。夏侯渊还跟着他，毛玠、刘晔、满宠这些谋士也都在。
五六千人……我摸了摸下巴，他去凉州，马腾会收留他吗？
不好说。余则成摇摇头，马腾和曹操有旧，早年一起讨伐过董卓。但马腾这个人，性格犹豫，不一定敢直接跟我们作对。而且韩遂跟马腾面和心不和，韩遂肯定不欢迎曹操。
我点点头，继续盯着。有新消息随时报。
余则成退下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曹操去了凉州。
这倒是有点意思。
按道理，我应该趁他病要他命，派兵追上去，把他彻底灭了。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因为凉州太远了。
从邺城到凉州，几千里路，中间隔着山川河流，还有无数的少数民族部落。派兵去打，后勤补给线太长，得不偿失。
而且，马腾和韩遂也不是吃素的。曹操去了凉州，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一番博弈。马腾想利用曹操，韩遂想除掉曹操，曹操自己也想东山再起——三方博弈，乱得很。
我要是现在派兵打过去，搞不好还会把他们三方逼得团结起来。
不划算。
不如先放一放。
让曹操在凉州折腾去吧。等我把河北、中原、荆州都搞定理顺了，再回头收拾他也不迟。
一个丧家之犬，翻不了天。
我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
余则成刚出去了，不在。我起身走到门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亲兵跑了过来。
报——！
主公，城外来了一支队伍，说是……说是并州高干派人来投诚的。
我愣了一下。
高干派人来投诚？
这么快？
不对。
张合还没出发呢，高干怎么就来投诚了？
人呢？
在外面候着。
带进来。
亲兵跑了。
我回到大堂坐下，心里琢磨着——高干这是搞什么鬼？听说邺城破了，颜良文丑死了，他害怕了？
没一会儿，人带进来了。
是个文官模样的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长袍，看起来挺斯文。
小人并州刺史府主簿，参见吴侯。他进来就跪，奉高使君之命，特来向吴侯请降。
请降？我看着他，高干想降？
那人连连点头，高使君说了，袁氏无道，自取灭亡。吴侯奉天承运，平定河北，乃是天命所归。高使君愿意举并州之地归附吴侯，还望吴侯接纳。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高干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我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姓郭，叫郭援。
郭援？我愣了一下。
郭援。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想起来了——历史上，郭援是钟繇的外甥，也是袁绍的手下，后来在河东作乱，被马超庞德打败，庞德阵斩了郭援。
他是高干的人。
郭援，我慢慢说，高干既然想降，为什么不自己来？派你一个主簿来，算什么意思？
这……郭援顿了顿，高使君说了，他是败军之将，不敢贸然来见吴侯，怕吴侯怪罪。所以先派小人来递个话，等吴侯同意了，他再……再亲自来邺城请罪。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不对。
太不对了。
高干这个人，我虽然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他是袁绍的外甥，一向眼高于顶。颜良文丑刚死的时候，他就嚷嚷着要南下，口气大得很。
怎么这才几天，就怂了？
而且，他真要降，就该自己来，或者派个更有分量的人来。派一个主簿？诚意不够。
除非——
他是假降。
想趁我不备，搞点什么事情。
我不动声色，笑了笑。
好啊。既然高干这么有诚意，我就给他个机会。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准备好，半个月之后，亲自来邺城见我。他要是来了，并州刺史还让他当。他要是不来——
我没说下去。
郭援赶紧磕头。
是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行了，下去吧。我摆摆手，给他安排个住处，好吃好喝招待着。明天再让他走。
郭援千恩万谢地退下去了。
他走了之后，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
余则成！
余则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刚才一直藏在屏风后面。
你怎么看？
有诈。余则成说得很干脆，高干不可能这么快就降。他派郭援来，肯定是想探探虚实，或者……想搞什么阴谋。
我点点头，你让人盯着郭援，看看他在城里跟什么人接触。另外——给并州那边的暗刃传信，让他们查查高干最近在干什么。
余则成正要走，我又叫住他。
等等。
主公还有吩咐？
你顺便去告诉赵云和张合，让他们提前出兵。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不用等三天了。明天就走。
高干不是说要降吗？
假的。我冷笑了一声，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他以为我会信他的鬼话，按兵不动等他来投降？做梦。
我明白了。余则成点点头，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靠在椅背上，告诉赵云和张合，不用讲什么规矩，也不用等什么约定期限。到了并州，直接打。高干不是想玩吗？那就玩到底。
余则成退下去了。
大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邺城的夜空，挺干净的。星星很多，月亮也亮。
河北的仗，打得差不多了。
邺城拿下了，高干蹦跶不了几天了，二袁逃去辽东也是死路一条。袁绍留下的那点家底，基本上被我掏空了。
但天下还没平定。
北边还有辽东公孙氏和少数游牧民族。
南边有交州，有荆州，刘备还在荆南四郡苟延残喘。
西边有凉州，有汉中，有益州。
还有曹操。
那个男人，虽然现在狼狈逃窜，但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曹操是什么人？
打了一辈子仗，输过无数次，但每次都能站起来。从一个小县令，打到一方诸侯。这种人，只要没死，就永远是个威胁。
但没关系。
慢慢来。
一步一步来。
河北定了，下一个目标，是西边。
接下来该往西看了。凉州有曹操，汉中有张鲁，益州有刘璋。这三个软柿子，一个一个捏。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之前准备好的。
我把信递给旁边的亲兵。
用暗刃的渠道，立刻送到荆州，交给庞统。
亲兵接过信，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