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
就是现在的广东广西越南那一片。
在这个时代，属于边缘地带，蛮夷之地，穷得叮当响。
但地盘大，人口也不少，而且产海盐、产珍珠、产各种南方的特产。
拿下交州，等于拿下了整个南方。
交州怎么了？我问。
士燮想降。貂蝉说。
士燮？我想了想，交州那个士太守？
貂蝉点点头，士燮在交州经营了几十年，威望很高。但这个人，胆子小，是个墙头草。谁强，他就跟谁。
以前刘表强，他就听刘表的。后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给曹操进贡。现在……荆州归了朝廷，我们的势力直接跟交州接壤了，他又坐不住了。
庞统已经派人去交州接触过了。士燮的意思是……愿意归顺朝廷，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条件不多，就三个。貂蝉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保留他士家在交州的地位，他继续当交趾太守；第二，朝廷不派兵进驻交州，交州的军队他自己管；第三……
她顿了顿。
第三，需要大小姐你亲自给他写一封招降信。
我：
我写？为什么？
因为士燮这个人，特别迷信。貂蝉笑了，女魃转世的说法，已经传到交州了。士燮听了之后，吓得不行，觉得您是真的女神下凡。他说，如果是您亲自招降，他就降。别人去，他不信。
我：
好家伙。
我这女神身份，还能用来招降？
这也太扯了。
但……好像也挺好使的。
行吧。我点点头，写就写。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不止写。貂蝉说，庞统还建议，给士燮封个大官，比如安南将军什么的，再赏点钱，让他安心。他安心了，交州就稳了。
交州稳了，我们的大后方就稳了。以后不管是打益州还是打凉州，南边都不用操心。
我想了想。
有道理。
交州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打下来费劲，还不一定守得住。
士燮愿意降，那是最好的结果。
花点钱，封个虚职，换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值。
我说，这事我准了。你回去告诉庞统，按他说的办。官爵、赏赐，他自己看着定，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貂蝉点点头。
正事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一会儿，还是貂蝉先开口了。
提亲的事，我听说了。她说。
我心里一紧。
来了。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点，刚收到消息。
你怎么想的？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星星。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说我不想嫁。
我想说我喜欢的是你。
我想说谁当皇后我都不稀罕，我就想跟你在一块儿。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不是不好意思。
是不能说。
这是什么地方？
许昌，我的府邸。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耳朵。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我只能别过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能怎么想。不嫁。
貂蝉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嫁就不嫁。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扭过头，看着她。
你不劝我？我说，我爹、陈宫、贾诩，都说嫁了好。你怎么不劝？
我为什么要劝？她看着我的眼睛，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别人觉得再好，你自己不开心，有什么用？
你想嫁，我就支持你嫁。
你不想嫁，我就支持你不嫁。
天塌下来，我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
心里暖暖的。
鼻子有点酸。
妈的。
邱南山你真没出息。
不就是几句情话吗？至于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行了，我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别说这些肉麻的了。我刚准备给我爹写信，让他来许昌。
貂蝉挑了挑眉，你想跟温侯当面谈？
我点点头，写信说不清楚。我爹那个人，你知道的，轴得很。不当面跟他掰扯清楚，他真能把我打包送进宫去。
貂蝉笑了。
温侯也是疼你。
疼我也不能替我做主啊。我撇撇嘴，我又不是物件，说送谁就送谁。
貂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笑着。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看？我说。
看我喜欢的人。她轻声说。
我：
脸一下子就红了。
妈的。
这女人。
是真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