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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这是谁把钟小艾放我别墅的- 第62章 退休的孟宪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2章 退休的孟宪民
    陆尘沉默了一会儿:“那家羊肉馆,有监控吗?”

    “有。店主在店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对着收银台的方向,但那个男人坐的位置在摄像头边缘,只能拍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我已经让人把录像拷回来了,技术科正在做图像增强。”

    “做出来之后,跟乔建军身边的人对比一下。”

    “明白。”

    挂断电话,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省城北郊一条僻静的街道上,路边停着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老款奥迪。车内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一双眼睛在路灯透过车窗的微光中显得格外警觉。

    副驾驶座上是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里的画面有些模糊,能辨认出是一家小饭馆的门口,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是他吗?”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

    “体型和走路姿势都对得上。”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把手机屏幕按灭,“但也仅仅是‘对得上’。”

    “那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让上面去判断。”

    年轻男人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你说,赵铁栓这么大岁数了,不在岩台好好待着,跑到林城来窝在一间老房子里,图什么?”

    “图活命。”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动了车子,“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够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黑色奥迪无声地滑入夜色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上九点半,陆尘回到了省政府的住处。他洗了把脸,坐在客厅里开了电视,把音量调低,让新闻频道的播报声成为背景音。

    他给京市那个尾号发了一条短信:“今天在会议上把材料放出去了。岩台方向的配合动作已前置,预计下周初落地。赵铁栓仍在林城,行踪在监控中。”

    大约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冷静。”

    他看完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冷静”——这两个字的后面,意味着局势尚未完全明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差五分,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海的号码。响了几声后,对方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不是人的鼾声,是猫的。陈海养的那只橘猫,总喜欢在主人打电话的时候趴在茶几上打呼噜。

    “陆省长,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找我聊天的吧?”陈海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很。

    “你还没睡?”

    “刚给检察院那边改完一份审讯提纲。”陈海说,“你说吧,什么事。”

    陆尘沉默了几秒:“我记得你以前在岩台市检察院挂过职,对岩台那边的煤矿产业格局应该比较熟悉。”

    “待过两年,谈不上多熟,但基本情况了解。你想问什么?”

    “大岭沟煤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橘猫的呼噜声。然后陈海开口:“大岭沟煤矿,在岩台市属于中等偏上的规模。它的特点是产量不算最大,但煤质好,属于优质主焦煤。按照岩台市煤炭产业整合规划,这种规模的煤矿本应该在去产能的几轮调整中被大矿兼并。”

    “为什么没有?”

    “有人保着它。”

    “谁?”

    陈海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那个问题,在岩台当地,没人公开讨论过。但私下里有过一个说法——每当上面有人点名要查大岭沟的产能指标,总会有一股力量恰到好处地出现,把它挡回去。”

    陆尘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说法,流传多久了?”

    “从去产能政策落地那一年就开始传了。传了四五年,从来没有被证实过,也没有被彻底辟谣过。”

    陆尘没有继续追问。他换了个角度:“岩台市检察院,当年有没有经手过大岭沟煤矿相关的案子?”

    “我离开之后第三年,岩台市检察院反贪局曾经收到过一份针对大岭沟煤矿产能指标交易中存在利益输送的实名举报。举报人提供了部分书面材料,反贪局做了初步核查,但核查进行到一半,被当时的检察长以‘证据不足’为由叫停了。”

    “举报人是谁?”

    “岩台市能源局一个退休的副科长,姓孟,叫孟宪民。举报被叫停之后半年,孟宪民搬离了岩台市区,回了乡下老家。”

    陆尘飞快地在脑子里记下这个名字:“他还在世吗?”

    “在世。我前年还跟他通过一次电话。他的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方便。”

    陆尘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陆省长,如果我帮你联系他,就意味着他当年那份被压下来的举报材料,会重新进入调查视野。我得确认,这一次不会像几年前那样半途而废,不会让他一个退了休的老人再次暴露在没有保护的位置上。”

    陆尘回应得很干脆:“如果他的材料经得起核查,这一次不会半途而废。我以个人名义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几秒钟,连橘猫的呼噜声都在那段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陈海说:“给我两天时间。我先跟他通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

    “谢谢。”

    “不用谢。我挂电话了,猫在踩我笔记本键盘。”

    电话挂断了。陆尘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需要的那个缺口,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岩台、赵铁栓、孟宪民、那份被叫停的举报材料,加上今天在省委扩大会议上抛出的银行流水、田国富的巡视组即将进驻、以及发改委那边正在调取的审批档案——这些碎片正在缓慢地汇聚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全景轮廓。

    而乔建军今天下午递交到省纪委的那份情况说明,像一块被匆忙放下的压舱石。

    夜风吹动窗帘,从窗缝里灌进来一股凉意。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有闪电划破云层,照亮城市朦胧的轮廓。

    这场雨,终究是要下下来的。而这场雨过后,汉东的棋盘上,有些棋子,恐怕再也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