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金海酒店的顶层套房，窗帘紧闭。赵瑞龙躺在按摩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四名保镖分散在房间四角，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警惕任何异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加密信息：“船已安排，明晚十点，老地方。”
赵瑞龙删掉信息，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两千万美元已经转出去，加上之前转移到开曼群岛的三千万，足够他在海外挥霍半辈子。父亲赵立春在京市还能活动，虽然被监控，但人脉还在，总有机会东山再起。
“龙哥，”一个保镖走过来，“楼下有生面孔，在停车场转了三圈了。”
赵瑞龙坐起身：“几个人？”
“两个，开黑色大众，车牌是本地的，但人不像本地人。”
“条子？”
“不像，穿着太普通，没那种气质。”
赵瑞龙沉思。他在秦皇岛藏了半个月，用的是假身份证，包下整个顶层，连服务员都不让进。按理说应该安全，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通知船长，提前到今晚。”他站起身，“收拾东西，只带重要的。”
“现在？”
“现在。”
话音刚落，房间门铃响了。三短一长，约定暗号。
保镖透过猫眼看了看，回头：“是阿彪。”
“让他进来。”
门开，一个戴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闪身进来，手里提着黑色手提箱。
“龙哥，东西准备好了。”阿彪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本护照、几沓现金，还有一把手枪。
赵瑞龙拿起护照翻了翻，名字、照片都是他的，但国籍不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他拿起那把枪，沉甸甸的，弹匣满的。
“船改到今晚，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但……”阿彪犹豫，“龙哥，现在风头紧，是不是再等等？”
“等？等祁同伟来抓我？”赵瑞龙冷笑，“老爷子在京市活动，但汉东这边姓陆的盯得死紧。祁同伟什么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落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阿彪不再说话。
赵瑞龙把枪塞进后腰，开始收拾行李。现金、护照、几张不记名银行卡，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父亲这些年积累的人脉网和把柄。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楼下那两个人，”他忽然想起，“甩得掉吗？”
“可以试试。”阿彪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酒店后门连着海鲜市场，这个时间人多，容易混。”
“那就走后门。”
五分钟后，四人簇拥着赵瑞龙走出套房。走廊空无一人，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已经发动。
就在这时，三辆黑色越野车从不同方向驶来，堵住去路。
祁同伟推开车门，黑色夹克，面无表情。他身后，七八个便衣迅速散开，形成包围。
“赵瑞龙，聊两句？”
赵瑞龙僵在原地，手下意识摸向腰后。
“别动。”祁同伟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动一下，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四个保镖互相看看，没敢掏枪。
“祁厅长，”赵瑞龙挤出笑容，“这么巧？”
“不巧，等你半个月了。”祁同伟走近，目光扫过他鼓起的后腰，“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帮你？”
赵瑞龙缓缓掏出枪，扔在地上。
“上车吧，赵公子。你爸在等你。”
便衣上前，给赵瑞龙戴上手铐，塞进中间那辆越野车。祁同伟捡起枪，卸下弹匣，在手心掂了掂。
“祁厅，阿彪怎么处理？”手下问。
“一起带走。”祁同伟看了眼瘫软在地的阿彪，“他知道的，不比赵瑞龙少。”
车队驶离酒店，汇入车流。祁同伟坐在副驾驶，拨通陆尘电话。
“人抓到了，U盘也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顺利吗？”
“顺利，他没反抗。”
“好。”陆尘顿了顿，“直接押回汉东，不要走漏消息。特别是京市那边，先封锁消息。”
“明白。”
挂断电话，祁同伟从后视镜看了眼赵瑞龙。这位公子哥蜷缩在后座，脸色苍白，早没了往日的嚣张。
“祁……祁厅长，”赵瑞龙声音发抖，“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吗？”
“不能。”
“那……那我能请律师吗？”
“到了汉东再说。”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祁同伟转过头，眼神像冰：“赵公子，你涉嫌行贿、洗钱、非法持有枪支、偷越国境，哪一条都够判你十年以上。跟我讲法律？等见了检察官再说吧。”
赵瑞龙闭嘴了。
车窗外，城市灯火向后飞逝。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抓的同时，汉东省府大楼里，另一场较量刚刚开始。
晚上八点，陆尘办公室灯火通明。高育良、吴春林、陈明都在，墙上的时钟滴答走动。
“赵瑞龙落网，赵立春肯定会反扑。”高育良端着茶杯，“他在京市经营二十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后手肯定有。”陆尘站在地图前，“但赵瑞龙在我们手里，U盘也在我们手里。这是筹码。”
吴春林忧虑道：“陆省长，赵立春会不会走极端？比如，动用他在高层的关系？”
“动用又如何？”陆尘转身，“他儿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正好一并查。”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沙瑞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侯亮平。
“陆省长，抓赵瑞龙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通气？”沙瑞金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声音里有压抑的火气。
“沙书记，我也是刚刚接到祁厅长的报告。”陆尘示意他坐，“抓捕行动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是省委书记，连我都不能知道？”
“抓捕方案上报过，您批示同意了的。”陆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三天前的签报，您签的字。”
沙瑞金接过文件，确实有自己的签名。当时签得匆忙，没细看具体行动时间。
“但提前行动，总该说一声。”他放下文件，“万一出现意外，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