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省紀委辦案基地的一間休息室里，鐘小艾坐在一張簡易的折疊床上，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核對明天要上報的調查報告中的幾組數據。她的眼楮有些發酸，揉了揉太陽穴，繼續盯著屏幕。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鐘小艾放下平板電腦，走到門口︰“誰？”
“是我，小周。”門外傳來陸塵秘書小周的聲音，“陸省長讓我給你送一份材料。”
鐘小艾打開門。小周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紙信封︰“陸省長說，這份材料需要在明天上報之前，和調查報告放在一起。”
鐘小艾接過信封，看了一眼封口，封口用紅色的火漆封緘，上面壓著一個清晰的印章︰“陸省長有交代什麼其他的話嗎？”
“沒有。只說明天一早，他會親自到辦案基地來，和你們一起做最後的核對。”
“好。我知道了。”
小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鐘小艾關上門，坐回折疊床上，看著手里那個用火漆封緘的信封。她沒有拆開封口，而是把信封放在枕頭下面，重新拿起平板電腦，繼續核對數據。
凌晨四點，省委大院一號樓里，沙瑞金辦公室的燈光依然亮著。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回家休息了，每天晚上都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著睡幾個小時。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緊急報告——報告上寫著，省紀委已經完成了對山水集團案件的全面調查，調查報告將于今天上午由省紀委正式上報。
沙瑞金的目光在報告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陳老，省紀委的報告今天上午就要上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陳岩石沙啞的聲音︰“還有幾個小時？”
“報告預計在上午九點左右上報。現在是凌晨四點，我們還有大約五個小時的時間。”
“五個小時。夠了。按照之前商量的方案行動。”
“明白。”
掛斷電話後，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辦公室里緩緩掃過。那些擺放在書架上的各種榮譽證書、獎杯、合影照片，在台燈的光線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澤。他的目光在一張合影上停留了一下——那是他剛上任省委書記時，在省政府大樓前拍的合影。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接省公安廳值班室。我是沙瑞金。”
電話那頭傳來值班民警的聲音︰“沙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今天上午，省公安廳有一位重要的調查工作需要配合省紀委完成。我需要你和省公安廳的祁同偉廳長立即聯系，通知他今天上午八點整，準時到省委大院一號樓我的辦公室報到，有重要事項需要當面討論。”
“是，沙書記。我馬上聯系祁廳長。”
沙瑞金掛斷電話，然後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機，發出一條短信︰“祁同偉八點到我辦公室。”
短信發送成功後，沙瑞金關掉了那部私人手機，把它放在辦公桌的抽屜里。
凌晨五點，漢東城依然籠罩在濃霧中。省政府大院的幾扇門已經提前亮起了燈光，食堂里傳出鍋碗瓢盆的聲響，早班的廚師已經開始準備早餐。陸塵的專車在五點十分準時駛入省政府大院，車子在大樓門口停下。他下了車，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向辦公室，而是轉身朝省紀委辦案基地方向走去。
秘書小周已經在那里等著了︰“陸省長，侯書記和鐘處長都已經到了。報告的最後核對正在進行。”
“好。帶路。”
陸塵跟著小周走進辦案基地大樓，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顯然整棟大樓都亮了一個通宵。侯亮平和鐘小艾正在會議室里，面前的桌上攤滿了各種文件。
“陸省長。”侯亮平抬起頭，眼圈有些發黑，但精神還算振作，“報告的最後核對基本完成了。按照你的要求，我們把鄭宇的供述作為核心證據放在報告的第一部分，錢建林的錄音和天都的鑒定報告放在第二部分，周華強的賬本、陳慧的筆記本放在第三部分，陳永貴和王建國的交代材料放在第四部分，聲紋比對報告和其他技術鑒定報告作為附件附在最後。”
陸塵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在侯亮平對面坐下。他拿起那份裝訂好的報告，從第一頁開始快速瀏覽。報告共有一百三十七頁，每一頁都編號清楚，內容詳實，證據材料的復制件清晰可辨。
陸塵翻到報告的結論部分，看到上面寫著︰“經省紀委全面調查，基本查明以下事實︰一、沙瑞金在擔任漢東省委書記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為山水集團在漢東省內的項目審批、資金調度、土地獲取等方面提供不正當幫助。二、沙瑞金通過其秘書鄭宇，多次接受山水集團實際控制人錢建林的請托。三、沙瑞金在得知省紀委對山水集團展開調查後，通過鄭宇指使相關人員轉移證據、收買鑒定人員，嚴重違反了相關法律法規，干擾了調查工作的正常進行。”
陸塵看完結論部分，點了點頭︰“結論寫得比較客觀。沒有夸大，也沒有縮小。每一段結論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
侯亮平問︰“那幾份關于田國富和李達康的材料，要放在哪個部分？”
陸塵思考了一下︰“田國富的材料放在附件部分，作為旁證。李達康的材料暫時不放進去，留作後續使用。”
“好。”
陸塵放下報告，目光在侯亮平和鐘小艾的臉上掃過︰“今天上午的報告上報，是這次調查工作的一個關鍵節點。報告一旦上報，沙瑞金那邊必然會有所動作。他會動用所有能夠動用的力量來為自己辯護和反擊。你們要做好應對各種可能情況的準備。”
侯亮平點了點頭︰“鐘小艾已經把所有關鍵證人的保護措施都落實了。錢建林、鄭宇、周華強、陳慧、陳永貴、王建國這六個人全部被安置在辦案基地的不同區域，相互之間完全隔離。
區域之間的門禁系統全部加密，除了辦案基地的安保主管和我們三個人之外，沒有人能隨意進入任何一個人的羈押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