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还给我！”黑衣生灵彻底疯狂，祖血燃烧，残破神魂凝聚成一尊狰狞骷髅，张开巨口扑向陆霄。
白衣生灵也在同一时间冲入金黑圣域，虚无祖瞳迸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灰色神光，沿途大片法则与圣意不断消散，直指陆霄眉心！
两名祖族生灵拼尽全力，只为夺回那截黑色脊骨！
陆霄看都没有看他们。
双手抓住脊骨两端，猛然发力！
咔嚓！
黑色脊骨从中央断裂！
“不！”
黑衣生灵的嘶吼戛然而止。
顿时间，支撑整片葬地的无数死亡纹路同时熄灭，燃烧的山岳、大地与残存尸骸迅速崩塌，漆黑古地从边缘开始消失！
他的祖血失去依托，残破神魂也跟着变得透明。
黑衣生灵的神魂轰然炸开，祖血仍在疯狂蠕动，想要重新凝聚形体，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具能够容纳自身的尸骸。
纯阳之火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当祖血中浮现出一道人影，下一刻便会被金黑神光重新碾碎。
无数次挣扎。
无数次重组。
那股生命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黑光，在陆霄掌心中不断闪烁，“我族……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还嘴硬。”
陆霄五指合拢。
黑光熄灭。
第二名祖族天骄，陨落！
白衣生灵的灰色眸光也在这一刻杀到。
陆霄微微侧头，那道灰色神光贴着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狭长血痕，随后贯穿数里天地，将远处一座暗红山峰无声侵蚀成灰烬。
陆霄反手抓住他的手臂。
白衣生灵早有准备，身形瞬间融入虚无圣域，从陆霄五指之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千丈之外。
两人遥遥对视。
没有继续出手。
可金黑圣域与灰色圣域仍在剧烈碰撞，交界处的空间不断扭曲，大片法则时而消散，时而重组。
整座领域短暂陷入寂静。
下一刻，玄界方向爆发出震天声浪！
“又死了一个！”
“陆霄顶着两名祖族天骄围攻，强行杀了其中一人！”
“这哪里是一对二？分明是陆霄一个人在追着他们杀！”
不少守护者一族的年轻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从小听着邪族祖族的传说长大。
在族中留下的古老记载里，祖族生灵永远与死亡、灾难和绝望一同出现，即便是同境界的守护者先祖，也往往需要数人联手，付出惨烈代价才能与之抗衡。
可今日。
三名祖族生灵联手围杀陆霄。
血曦被斩断祖血长河，彻底炼杀。
黑衣生灵唤醒古老尸骸，能借助整片葬地不断重生，白衣生灵更是从始至终都在全力配合，最后依旧没能救下他！
三人只剩其一！
诸圣血幕另一侧，所有邪族强者则如坠冰窟。
先前的欢呼已经彻底消失。
就连几名邪族大圣都沉默下来，眼神中第一次多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祖族血脉高高在上。
普通邪王族、邪皇族乃至邪帝族，在他们面前都只能低头。
可陆霄今日，正在猎杀祖族！
领域另一侧，翼刹等人同样受到了影响。
黑衣祖族生灵陨落的瞬间，他们体内邪血都跟着一阵悸动，原本凶狠的攻势也出现了短暂停滞。
姬玄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后不朽帝影显现，整个人横跨长空，双手抓住翼刹那对漆黑羽翼，向着两侧狠狠一撕！
黑色鲜血洒落。
翼刹发出凄厉惨叫，双翼被硬生生扯下！
姬玄抓着断翼，反手抽在他脸上，将其从半空砸入大地，“跟我打还敢分心？祖族都快死完了，该轮到你们了！”
另一边，姜无涯凝聚出的神火巨炉已经烧得一片赤红。
与他对战的那名邪帝族天骄，接连冲击数次，始终无法破开炉壁，肉身在神火中不断崩裂，刚刚借助帝血重组，迎面便是一只燃烧着神焰的大脚。
姜无涯将他重新踹回炉底，冷笑，“刚才不是挺狂吗？”
“现在呢？”
神火巨炉轰然合拢。
惨叫声再次响起。
商青鱼、君无敌、燕无归等人也在迅速推进。
数名邪皇族天骄被打得吐血倒退。
邪族一方彻底陷入劣势。
玄界年轻一代却越战越凶！
陆霄能够顶着两名祖族天骄围攻，强行斩杀其中一人，他们面对这些邪皇族、邪帝族天骄，又有什么理由退？
战场领域中央。
陆霄松开手掌。
黑色脊骨留下的最后一点灰烬，缓缓从指间滑落。
他身上同样布满伤口。
肩膀被骨刺贯穿。
胸前血肉遭到虚无圣意侵蚀。
就连金黑圣域都比最初暗淡了不少。
连续斩杀两名祖族生灵，他不可能没有消耗。
可站在对面的白衣生灵，伤势同样不轻。
胸口那道裂痕尚未愈合，额间虚无祖瞳不断渗出灰色鲜血，刚才为了救下黑衣生灵，他数次强行撕开陆霄的金黑圣域，自身圣意也遭到反噬。
白衣生灵却没有理会伤势，灰色圣域开始向内收缩。
十里。
数里。
最后，整片虚无圣域都被他压缩到周身百丈范围，与他的气息、身形和每一个动作彻底相融！
相比刚才遮蔽天地的异象，此刻的灰色圣域显得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威势外泄，可陆霄能感觉到，对方的圣意正在变得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
刚才那场围杀，白衣生灵虽然没能救下同伴，却也在一次次碰撞中摸清了金黑圣域的部分运转规律。
他看了一眼血曦陨落之地，又望向已经消失的漆黑古地，额间竖眼缓缓停止转动，“我承认，先前低估了你。”
陆霄歪头，“然后呢？”
“你接连斩杀我族诸多天骄，血气、神魂与圣意都消耗不少，你的圣域很强，却并非没有破绽。”
一道道灰色祖纹从虚无祖瞳中蔓延出来，覆盖白衣生灵整张面孔，最终没入身体，百丈虚无圣域随之贴近肉身，仿佛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白衣生灵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淡去。
陆霄身前，金黑圣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线。
灰色神光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飞出。
陆霄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虚无圣意依附在血肉之间，让长青生机与涅盘之力一时都无法将其修复。
白衣生灵出现在他身后。
指尖还残留着一滴金色血液。
诸圣血幕另一侧，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邪族强者猛然抬头，最后这名祖族生灵，果然比前面两人更强！
他从始至终都在战斗，也在观察陆霄。
如今更是舍弃了虚无圣域大范围空间的压制，将所有力量收拢在周身百丈，专门针对陆霄圣域运转时出现的细微破绽！
白衣生灵缓缓转身，“现在的你，还能撑多久？”
陆霄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伤口，抬手抹去鲜血。
“杀你，够了。”
话音落下，白衣生灵额间的虚无祖瞳缓缓转动。
他的身影没有消失，陆霄周围的天地，却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一道极细的灰线从天穹垂落，悄无声息地穿过金黑圣域。
圣域没有炸开，可灰线两侧的纯阳之火瞬间失去联系，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被分隔在两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紧接着，第二道灰线出现。
第三道。
纵横交错的灰色痕迹迅速铺开，将陆霄周围三十丈圣域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区域。
时间、空间、神魔、杀戮……所有力量都被强行分隔，在被拆解！
陆霄抬手向前按去，掌心金黑神光才刚刚涌出，前方空间忽然错位，那股力量竟从数百丈之外飞出，轰碎了一座暗红山峰。
白衣生灵一步踏出。
身形穿过其中一道灰色断层，瞬间出现在陆霄面前。
五指如刀，刺入胸前伤口！
噗嗤！
鲜血溅在白衣之上。
灰色圣意顺着伤口直入体内，陆霄胸膛大片血肉迅速失去生机，心脏周围的法则运转也随之一滞。
陆霄反手扫过。
白衣生灵向后退了半步。
只是一小步，双方之间却陡然出现了数十道灰色断层。
陆霄的手掌穿过层层空间，从他身旁一掠而过！
“你以为我只是在观察圣域的破绽？”白衣生灵站在数十丈外，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圣意确实比我更强，可再完整的道，也需要依托法则运转。”
“只要将本源直接瓦解，你便无法再做到万法归一。”
虚无祖瞳再次转动。
陆霄脚下那片空间骤然向下沉去。
头顶天空却在同时翻转。
远处的山峰、破碎的大地、正在交战的人群，全都被一道道灰线切断，错乱地悬浮在天地之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侵蚀。
白衣生灵正在用自身圣域之力，将这片战场切割成无数互不相连的碎片！
他再次向前迈步。
身形一分为九，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天地断层之中。
九道身影同时抬手。
灰色神光沿着断层呼啸而过！
陆霄避开迎面而来的两道杀光，身体却被突然翻转的空间送到另一片断层，剩余灰光瞬间杀到。
肩膀被洞穿。
腰腹撕开一道巨大伤口。
最后一道灰光从陆霄后背贯入，带着大片金色鲜血穿胸而过！
白衣生灵不断出手。
虚无祖瞳每转动一次，陆霄周围的天地便会发生一次变化。
前一刻，两人之间还隔着数百丈。
下一刻，苍白手掌已经按在陆霄胸口！
轰！
灰色圣意爆发。
陆霄身体横飞出去，沿途接连穿过七八道空间断层，又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坠落，一头撞入暗红大地。
整座战场安静下来。
诸圣血幕另一侧，邪族强者死死盯着那片错乱天地，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激动。
“这才是虚无祖瞳真正的力量！”
“他已经把陆霄的圣域切开了！”
“一旦万法无法互相流转，陆霄最强的依仗也就没了！”
玄界一方却无人出声。
青玉箫望着遍布天地的灰色断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陆霄并非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是对方的力量，让这片天地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距离与方向。
眼睛看到的，神魂感应到的，甚至圣意覆盖的区域，都可能被虚无祖瞳送往完全不同的地方！
暗红大地深处，金黑神光骤然亮起。
陆霄踏着崩塌的山石冲出。
身上几道狰狞伤口还未完全恢复，白衣生灵已经出现在他头顶。
一掌落下！
陆霄没有闪避，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即将接触之时，一道灰色断层从中横穿而过。
白衣生灵的手掌诡异消失。
再次出现，已经绕过陆霄手臂，重重印在他的眉心！
砰！
陆霄头颅后仰，眉心血肉炸开。
白衣生灵欺身而上，双指并拢，径直刺向那道伤口！
就在指尖即将贯入识海的一瞬间，陆霄忽然笑了。
他没有继续维持周围圣域。
金黑神光轰然散开！
原本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三十丈天地彻底崩裂，化作成千上万块细小光片，顺着灰色断层飞向战场各处。
白衣生灵瞳孔微缩。
他的手指已经刺入陆霄眉心。
灰色圣意却停在了血肉之中。
失去圣域庇护以后，陆霄身上的气息没有衰弱。
反而变得更加危险！
“谁告诉你，我的道只能存在于完整的圣域中？”
陆霄抬起眼帘。
散落在天地各处的金黑光片同时亮起！
每一片光芒中，都有属于他的圣意流转。
纯阳之火被切开，依旧能够燃烧。
时间与空间被分隔在不同天地，依旧随着他的意志变化。
神魔纹路散入数百道断层，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沿着灰色圣意迅速蔓延！
白衣生灵想要切断陆霄的道。
却在不知不觉间，将陆霄的圣意带进了自身领域的每一处！
“不好！”
白衣生灵立即抽身。
陆霄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白衣生灵一步跨入身后断层。
空间变幻。
他本该出现在千丈之外，眼前却突然亮起一道金黑神光。
陆霄从另一块圣域碎片中踏出，拳头携带着恐怖力量，凶狠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
白衣生灵身体倒飞，张口喷出大片灰色鲜血。
他强行稳住身形，再次遁入虚无。
陆霄语气冷冽，“你逃不掉，今日，唯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