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陆霄跟随罗婆玄策离开赤血城。
伏特加本想同行，却被陆霄留在了府中。
如今将族府邸内全是七大王族的人，他若也离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半日后。
黑色战船穿过重重血雾，驶入罗婆祖城。
陆霄刚刚走下战船，数道神念便从祖城深处落了下来。
其中一道尤为强大。
圣王！
神念从他的血脉、肉身一路扫过，最后落在神魂之上。
陆霄没有反抗，他早已收敛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如今展露在外的，只有修罗族的血脉气息。
片刻后，那道神念缓缓退去。
“走吧。”
罗婆玄策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带着陆霄进入祖城中央的大殿。
罗婆家主与数名长老已经在此等候。
陆霄上前行礼，“科罗那，见过家主，见过诸位长老。”
罗婆家主打量着他。
“当初玄策传回消息，说族中招兵时发现了一个血脉特殊的年轻人，准备暂时将你留在罗婆王族。”
“后来，你又参加万夫长大选，一举夺得万夫长之位。”
“没想到短短时间过去，你已经成为将族之主，还得到了祖皇认可。”
陆霄认真道，“若非罗婆王族当初愿意将我留下，我未必能有后来参加万夫长大选的机会，这份知遇之恩，科罗那不敢忘记。”
大殿内几名长老神色稍缓。
罗婆家主笑了笑。
“你能记得便好，听说东河绯月死后，其他几族都送了不少人去你的府邸，你一开始却全部拒绝了？”
“是。”
“为何？”
陆霄沉默片刻。
“夜无生想杀的人是我。”
“绯月已经因我而死，我不想再让其他人受到牵连。”
一名长老开口道，“东河绯月接近你，本就是奉了东河王族之命，为的是你身上的祖皇传承。”
“你与她相识不久，何必如此介怀？”
陆霄抬头看向他，“她接近我，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可她死在了我的府中。”
“夜无生也是因为我，才会对她下手。”
“无论她最初为什么接近我，这笔债，我都不能当作不存在。”
另一名长老眯起双眼。
“所以，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东河王族的人了？”
大殿内安静下来。
数道目光同时落在陆霄身上。
陆霄摇了摇头。
“我科罗那只是自己，罗婆王族在我尚未显露实力时，便愿意将我留下，让我有了参加万夫长大选的机会。”
“这份恩，我不会忘。”
“东河王族愿意将绯月交给我，也曾助我修炼。这份情，我同样不能不认，若诸位一定要让我在两族之间做出选择……”
陆霄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得越满，越容易让人怀疑。
他既不能为了讨好罗婆王族，立刻与东河王族撇清关系，也不能表现得完全倒向东河。
对罗婆，他要记恩。
对东河，他要重情。
只有如此，两族才都会认为还有机会将他彻底拉过去。
罗婆家主盯着陆霄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逼问。
“今日请你回来，并非让你在两族之间做选择，我罗婆王族既然最先发现了你，自然不能看着你被夜无生所杀。”
他抬了抬手。
一名长老取出一件黑色软甲。
“此甲名为幽罗血甲，乃是上品大圣兵。”
“将其炼化以后，足以替你抵挡大圣境强者的攻击。”
陆霄接过软甲，“多谢家主。”
罗婆家主看着他，忽然问道，“最近，你可曾再次得到祖皇传承？”
终于来了。
陆霄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迟疑。
“得到过一些。”
“比以前多，还是少？”
陆霄没有回答。
罗婆家主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陆霄才道：
“这是东河王族的秘密。”
“东河老祖曾经嘱咐过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大殿内几名长老目光微动。
他没有否认。
这已经足够了。
先前得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一名长老故意冷下脸，“你口口声声说不忘罗婆王族的知遇之恩，如今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
陆霄握紧手中软甲。
“罗婆王族的恩，我会报。”
“可我答应过东河老祖，也不能转身便将他的秘密说出去。”
“若今日我为了讨好罗婆王族，便出卖东河王族的秘密，将来，也可能为了讨好其他王族，出卖诸位。”
那名长老脸色微沉，却没有继续呵斥。
罗婆玄策眼中反而多了几分赞许。
罗婆家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说得不错，重诺并非坏事，你一路赶来，先去休息吧。至于祖皇传承之事，等你愿意说时再说。”
“是。”
陆霄跟随一名长老离开大殿。
等他走远，那名先前呵斥陆霄的长老才开口。
“他确实在东河祖城得到了好处。”
“而且，好处还不小。”
罗婆家主点了点头。
科罗那越不肯说，反而越能证明万血圣钵的作用。
“今晚再试一次。”
……
祖城西侧。
陆霄被带入一座修炼殿。
修炼殿中央悬着一面青铜古镜，淡淡圣威从镜面中散发出来。
圣王兵。
带路长老解释道，“此物名为镇魂古镜，可以稳固神魂。”
“你如今只是真圣境，却被夜无生盯上。家主担心你遭到神魂秘术暗算，特意让你在古镜下修炼一夜。”
陆霄面露感激，“家主有心了。”
石门关闭。
陆霄盘坐在镇魂古镜下方，很快便察觉到几道神念落在了自己身上。
所谓稳固神魂，不过是借口。
罗婆王族真正想看的，是普通圣王兵能否引动他体内的祖皇传承。
陆霄闭上双眼，任由古镜力量将自己笼罩。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镇魂古镜始终没有任何异动。
直到深夜，陆霄才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还是不行。”
他低声自语一句，便再次闭上双眼。
隐藏在暗处的几道神念悄然退去。
……
祖城深处。
罗婆家主很快得到了结果。
“镇魂古镜没有作用。”
罗婆玄策沉声道，“与东河王族拿出的那件准帝器一样，看来，兵器品阶并不重要。真正能够引动科罗那体内祖皇传承的，是万血圣钵本身。”
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若说罗婆王族有什么东西与万血圣钵同源，便只有天命净神珠！
一名长老皱眉道，“天命净神珠是我族最重要的传承圣兵之一，真要让他接触？”
“若不让他接触，东河王族便会继续走在我们前面。”
大殿上方，白发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明日，带他去净神殿。”
罗婆家主抬头，“老祖，若天命净神珠真的因他苏醒呢？”
白发老者眼中掠过一抹贪婪，“那就证明，我们赌对了，东河王族能从他手中得到的东西……”
“我罗婆王族，也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