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城。
陆霄收到七族召令时，正在军营中查看前线送回的战报，召令中没有说明缘由，只让他立即前往七族议事大殿。
陆霄放下战报，心中已经有了几种猜测。
东河与罗婆的借兵之事，多半出了问题。
可能是某一族察觉了异常，也可能是两族选中了同一个目标，各自编造的理由没有对上。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其中一族主动掀了桌子，想将另一族也拖下水。
具体是哪一种，陆霄暂时无法确定，也没有继续派人打探。
七族既然召他过去，自然会将该问的话摆在台面上。
在此之前，他表现得越不知情，便越像一个被东河与罗婆分别蒙在鼓里的祖皇传人。
一个时辰后。
陆霄走进七族议事大殿。
刚刚踏入殿内，他便感受到了数十道目光。
东河、罗婆两族分坐左右，其余五族高层也已到齐。
大殿内气氛压抑，一张桌案已经裂开，显然不久前才发生过争执。
陆霄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行礼。
“科罗那，见过诸位家主、老祖。”
柯诺家主没有绕弯子。
“东河、罗婆两族最近分别向其他五族借用镇族圣兵，此事你可知道？”
陆霄抬起头，脸上露出错愕。
“借兵？”
“我不知道。”
一名王族长老盯着他。
“他们为何借兵，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传闻，你进入东河祖城以后，万血圣钵自行复苏，从罗婆祖城出来以后，神魂又有明显变化。”
那名长老缓缓道：
“随后，两族便同时向外借兵。你敢说这件事与你无关？”
陆霄沉默片刻。
“万血圣钵和天命净神珠，确实都曾因我复苏，可我从未让两族替我借兵，甚至不知道他们已经向其他王族开口。”
一名老祖冷声质问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另外五件圣兵也可能帮你获得祖皇传承？”
这一次，陆霄没有立即否认。
他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在东河祖城时，我曾说过，万血圣钵复苏以后，我看见了另外六道圣兵虚影，接触天命净神珠时，我又看见了万血圣钵和另外五道模糊兵影。”
“我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至于七件圣兵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我并不清楚，我只能猜测，若能接触其他圣兵，或许还会得到新的祖皇传承。”
几名王族老祖脸色微沉。
陆霄并不担心他们追问。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他只说自己见过什么、猜过什么，却没有替东河与罗婆解释借兵的目的，更没有承认自己参与其中。
两族私下做出的决定，这笔账自然算不到他头上。
“你从万血圣钵中得到了什么？”
“与血脉有关的一小段传承。”
“天命净神珠呢？”
“与神魂有关。”
“那两段传承，你交给了谁？”
陆霄看了一眼东河与罗婆两族所在的方向。
“从万血圣钵中得到的传承，我交给了东河王族，从天命净神珠中得到的传承，我交给了罗婆王族。”
“为何只交给他们？”
陆霄微微皱眉，“我从未接触过其他五族的圣兵，也没有从其他圣兵中得到过传承，何况，两族老祖都曾叮嘱我，不得将传承外泄。我既然已经答应，自然不能食言。”
一名王族家主问道，“你的意思是，哪一族让你接触圣兵，你便将得到的传承交给哪一族？”
陆霄点头，“理当如此。”
另外五族高层的目光顿时有了变化。
东河家主与罗婆家主却同时皱起眉头。
陆霄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中已经明白，他们意识到了问题。
按照这套规矩，另外五族只要让他接触圣兵，便能分别得到一段祖皇传承。
东河与罗婆想要独占的东西，自然也就守不住了。
东河家主立即道，“科罗那，你身上的祖皇传承尚未稳定，连续接触圣兵，未必是一件好事。”
罗婆家主也连忙开口道，“天命净神珠不久前才引动过你的神魂，短时间内不宜再次尝试。”
一名王族老祖冷笑。
“先前你们暗中借兵时，怎么没想过他的传承尚未稳定？如今轮到我们，便开始担心他承受不住了？”
两族高层脸色都有些难看。
另一名老祖看向陆霄。
“东河王族对你有什么恩情，值得你如此替他们保守传承？”
陆霄沉默片刻。
“绯月死在我的府中，她是因我而死，东河家主虽然曾经责怪我，却还是愿意带我进入祖城，让我接触万血圣钵，无论东河王族最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这份情，我不能不认！”
“那罗婆王族呢？”
“我参加招兵时，是罗婆王族最先发现了我，也是他们将我暂时留下，后来，我才有机会参加万夫长大选。”
“若没有罗婆王族，或许便没有今日的科罗那。”
陆霄抬起头，望向大殿内的七族强者。
“一个于我有恩，一个于我有情。”
“我谁都不能辜负。”
“若我今日为了讨好诸位，便将答应两族的事情抛在脑后，转身把他们得到的传承交出来……”
“日后诸位得到新的传承，又怎敢相信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
大殿内短暂安静下来。
东河家主与罗婆玄策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其余五族高层却依旧盯着陆霄。
一名老者缓缓开口。
“话说得不错。”
“可你既然谁都不愿辜负，东河与罗婆便不能继续将你据为己有，你是祖皇传人，不是哪一族豢养的私兵，更何况，我们五族同样给你送去了圣源、人手与护卫。”
陆霄没有争辩。
“诸位想让我如何做？”
“先将东河、罗婆得到的两段传承拿出来，由七族共同参悟。”
“不可能！”
东河与罗婆两族几乎同时拒绝。
陆霄转头看向两族高层。
“那两段传承，我还记得。”
“只要东河与罗婆两族同意，我可以重新刻录一份。”
他没有替两族拒绝，也没有替他们答应，只是将决定权重新交还给两族。
另外五族高层随即望向东河与罗婆。
两族若继续拒绝，便等于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们既想借其他五族的圣兵，又不愿分享已经得到的传承。
陆霄站在大殿中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事情比他预想中发展得更快。
他原本只是想让东河、罗婆暗中借兵。借兵若能成功，他便顺势接触第三件圣兵，若是失败，再想办法将消息递到其他五族手中。
如今两族同时暴露，反而省去了他继续试探的工夫。
不过，事情还没有彻底落定。
七大王族可能暂时合作，也可能因为传承如何分配再次翻脸。
无论最后是哪一种结果，陆霄现在都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他只需要等。
等七族为了得到祖皇传承，亲自制定出一套让他逐一接触七件圣兵的规矩。
大殿内僵持许久。
柯诺家主终于开口，既然哪一族的圣兵引出传承，哪一族便有资格得到一份，那便把规矩提前说清楚。”
“在科罗那接触第三件圣兵以前……七大王族之间，先谈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分配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