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川同學，請你認真回答我一次。”張學峰問道︰“你在猶豫，真的只是因為北清大學離家遠麼？”
“有這一部分原因吧。”劉小川說。
“其實......”張學峰猶豫一下，說道︰“江大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沒法替你做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國內。”
劉小川眨了眨眼楮，忽然明白張學峰一直纏著他的原因了，讓他報考北清大學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不想讓他被國外名校挖走，每年都有一大批學成未歸的‘有志’青年，留在國內的人才才算是人才。
他還記得初中時表現優秀，一直都是年級第一，中考結束後，分數還沒出來，縣中就派人去了他家，把他接走......打著研學的旗號，其實就是不想讓他報考市區的高中，這也算是把人才留在北江縣。
猜透張學峰的想法，倒也可以拿捏一下他。
劉小川問道︰“我妹妹......都大二了，還能轉到北清大學麼？”
“北清大學這邊問題不大，就怕江大不放人。”張學峰說道。
劉小川皺著眉頭，裝作很為難的說道︰“張主任，不瞞你說，我一直在猶豫，其實也考慮過國外名校......北清大學是不錯，但也不是世界第一嘛。”
“我們有幾個專業排名世界第一！”張學峰瞪著眼楮說道。
劉小川說，“那幾個專業都不是我喜歡的專業......”
“國外很亂的，語言又不通，你出去會被欺負的！”張學峰試圖嚇唬劉小川。
劉小川豈能被這一句話嚇到，擁有上古傳承，走到哪兒都是他欺負人，只是他還需要裝成害怕的樣子，小聲說道︰“張主任，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不想讓我出國留學？”
“是的！”張學峰點頭，“你這樣的人才應該留在國內！”
劉小川摸了摸下巴，又說道︰“你剛才也說了，我妹妹轉學到北清大學最大的困難是江大不放人，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江大，條件是讓江大‘放人’，我妹妹轉學到北清大學，這樣一來，我也可以留在國內了。”
張學峰皺皺眉，似乎被劉小川繞進去了，卻又不明白哪里被繞了。
“你為什麼就不考慮北清大學呢？”張學峰問道。
“離家遠......”劉小川笑笑。
張學峰無奈問道︰“你妹妹都不怕離家遠，你一個做哥哥的怕離家遠？”
“父母在，不遠游嘛。”劉小川笑道︰“妹妹是個女孩子，離家遠點沒事，我作為兄長，還得照顧父母呢。”
“嗯......”
張學峰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好。
劉小川說道︰“張主任，這也算是我的一個條件吧，如果能把我妹妹調到北清大學，我就留在國內......若是不能，我就選擇出國留學。”
“出國豈不是離家更遠？”張學峰反問道。
劉小川說，“如果不能兼顧，我會選擇一個更好的發展方向，反正妹妹在江大，她離家又不遠。”
“真的便宜江大了！”張學峰搖搖頭，“我會和江大校長聯系，盡快把事情落實。”
劉小川笑道︰“你們不吃虧，我妹妹成績比我好，她只是高考發揮失常，要不然的話，去年就已經考進北清大學了。”
張學峰說，“我暫時不能給你答復，需要回去和領導開會討論一下。”
“我也不著急......那我就等張主任的好消息了。”劉小川咧著嘴，臉上全是笑容。
張學峰眉頭緊鎖，不明白劉小川為何對北清大學成見這麼深，寧願選擇差一些的江大，都不考慮北清大學......這件事兒如果做成了，對北清大學一點好處沒有，失去一位滿分狀元，還要錄取一名江大的學生。
兩人回到教室門口，學生全都趴在窗台上觀望。
梁庭瑞看到劉小川臉上的笑意，以為他被張學峰說服了，可是又看到張學峰一臉愁容，好像又不是那麼簡單。
“劉小川同學，後天給你答復可以麼？”張學峰問道。
“沒問題！”劉小川點點頭，“我等張主任的好消息。”
張學峰搖著頭走開，沒走兩步又轉過身對梁庭瑞說道︰“梁老師，你跟我過來一下。”
程廣湊到劉小川跟前，問道︰“張主任跟你聊什麼了？”
“他就是想讓我去北清大學，不過我還是想上江大，所以拒絕了他。”劉小川說。
“糊涂啊！”程廣痛心疾首道︰“北清大學可是國內最好的大學，別人想上還上不了，你怎麼能拒絕呢。”
“對我來說，上什麼大學都一樣。”劉小川聳聳肩。
......
梁庭瑞和張學峰邊走邊聊，在校門口遇到了尚明麗。
尚明麗和張學峰是大學同學，兩人都畢業于北清大學，如今一個在S省任教育廳廳長，一個在北清大學任招生辦主任，能在北江縣遇見，兩人都感覺意外。
“尚廳長，什麼風把你吹來北江縣了？”張學峰調侃道。
“哈哈......”尚明麗笑了笑，“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老張你怎麼有空來S省？”
“想見一見滿分狀元唄。”張學峰說道。
尚明麗笑道︰“巧了，我也是......S省幫北清大學培養了一名優秀學子，你這個大主任是不是得請我吃頓飯？”
“這頓飯你還真吃不到。”張學峰搖搖頭。
尚明麗嘴一撇，奚落道︰“十多年沒見了，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摳門？”
“這還真不是我摳門。”張學峰說道︰“我是想把滿分狀元挖走，奈何人家沒有瞧上北清大學。”
“嗯？！”尚明麗皺眉，“已經有國外名校來挖人了？”
每年公布分數後，都會有國外名校來古國挖人，挖的是每個省前十名，其他學生想要報考國外名校，就得走流程，還要進行托福考試，這一類學生大都是在高三時就開始準備了，錄取率很高，只是拿不到名校獎學金。
尚明麗以為滿分狀元影響力太大，這才是公布成績後的第二天，國外名校已經聯系上滿分狀元了。
張學峰又搖搖頭，“你猜錯了，他拒絕北清大學的理由是，離家遠！”
“離家遠？！”尚明麗啞然失笑，“難道他想報考港東工學院麼？”
港東工學院是港東市唯一一所本科院校，不過是個二本，只要過了本二線就可以報名，錄取分數線很低......歷史上第一個滿分狀元上了港東工學院，這是多麼荒誕的一件事。
張學峰就沒听過港東工學院，從名字分析這應該是港東市的一所高校，說道︰“倒也不至于報考港東工學院，他想上的是江大！”
“江大好啊！S省最好的大學，不愧是狀元，眼光很獨到。”尚明麗大笑，她是S省教育廳廳長，當然要力挺本土高校了。
“他還有一個條件，把他妹妹從江大調到北清大學，才同意去江大。”張學峰一攤手，氣餒道︰“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兒嘛。”
“你被一個高中生拿捏了？”尚明麗疑惑道。
張學峰說，“可以這麼說吧，如果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就會選擇國外名校。”
“這學生不講究啊......”尚明麗問道︰“我有些好奇，他為什麼不和妹妹一起去北清大學，反而要留一個在江大？”
張學峰說，“他給出的理由是，兄妹倆得有一個離家近，方便照顧父母。”
“這麼說的話，也有些道理。”尚明麗問道︰“劉小川同學的父母身體是不是不太好，或是家庭比較貧困？”
“不貧困！”丁青插了一句嘴，“他家......上億資產不敢說，但是幾千萬還是能拿出來的，父母的身體也很健康。”
能和縣長稱兄道弟，就不能把劉小川當作是普通學生來看......他一句話就讓自己升任市局副局長，這樣的人物都有自己的想法，大學對他的作用不大，拒絕北清大學也在情理之中，丁青覺得自己還是很懂劉小川的。
梁庭瑞說，“張主任，你不要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劉小莘也是非常優秀的學生，你們想要，我們江大還不願放手呢。”
江大和北清大學的差距並不大，若論歷史......江大的歷史還要更悠久一些，在某些專業領域，江大比北清大學還要強，一個能在江大獲得全國獎學金的學生，放在北清大學也是優秀的那一批。
若不是拿滿分狀元交換，北清大學直接來江大挖人，江大還真不一定同意。
張學峰說，“我來這的目的主要是見一見這位神秘的滿分狀元，與其是被國外名校挖走，我寧願他選擇江大。”
梁庭瑞說，“這件事兒我也需要向學校匯報一下，不瞞你們說......小莘同學不僅品學兼優，還是我們江大的校花呢，今年的招生宣傳視頻里就有她，讓我們拿校花換滿分狀元，領導還不一定舍得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張學峰哼了聲，“我幫你們爭取到了一名滿分狀元，況且劉小川和劉小莘是親兄妹，以他的長相和氣質，妥妥的校草，你們是拿校花換了校草。”
梁庭瑞說，“我開玩笑的嘛......張主任的良苦用心我豈能不懂，這份恩情我們江大記下了。”
“我盡快落實，保持聯系！”
張學峰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轉身招呼助手一起離開。
這趟北江縣算是白來了，沒能把滿分狀元爭取到北清大學，讓張學峰無比失落，甚至忘了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北江縣中還有一個叫做邱安琪的學生，也考了700分以上的高分，這名學生也要爭取的。
上飛機後，張學峰才想起這事，再回去是來不及了，他只能自我安慰......等到下飛機再給邱安琪打個電話，像劉小川這麼軸的學生，同一個學校不可能出現兩個吧？
......
劉小川來學校主要是拿填報志願的資料，順便和同學們聊聊天，沒怎麼相處過，卻很快要各奔東西了。
同窗一場，這種真摯的感情，等到同學們進入社會後會更加珍惜，當年的班級也有一個群，只是許褚不在群里，也就沒把劉小川拉進去，劉小川成為滿分狀元這個新聞出來，以前的同學立刻在群里打听。
班主任現身說法，告訴同學們，這個滿分狀元就是曾經班里的學霸︰劉小川。
當年高考，劉小川的成績就是班級第一，被一所不錯的重點大學錄取，卻和同學斷了聯系，哪怕和他關系最好的許褚都聯系不上，不少人以為劉小川是考上好大學，瞧不上他們了，听說劉小川成為高考狀元時，他們又以為劉小川是不滿意當年的大學，和許褚一樣復讀了四年才成為高考狀元的。
有人問起班主任，班主任解釋說，劉小川同學因為身體原因，在家養病三年才回到縣中復讀，听到這里，同學們嚷嚷著要把劉小川拉進群，卻沒人有劉小川好友，班長想到一個辦法，先聯系許褚，把許褚拉進群！
听說許褚還在復讀......不知道今年有沒有考上本科，高中時他和劉小川關系最好，又在一起復讀，他一定有劉小川好友。
找許褚比找劉小川容易多了，班里有個女生和許褚同村，她就有許褚好友，私聊幾句就把許褚拉進群......曾經的同學要麼準備讀研，要麼準備實習，只有許褚和劉小川還沒有走進大學校園。
......
朱文寶︰老許，好久不見！
許褚︰有四年多沒見了，大家過得好麼？
董小涵︰畢業等于失業，還沒找到工作呢。
許褚︰加油！
王末末︰快把劉小川拉進群。
許褚︰等我問問他......
朱文寶︰老許，今年考得怎麼樣？
董小涵︰要我說，別上勞什子大學，一點兒用沒有，還不如回去繼承家產呢。
許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