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這頓飯我請！”飯館老板說道。
話音落下，老板娘從廚房探出頭，狠狠的瞪了老板一眼。
為了一杯酒，搭了一頓飯，哪有這麼做生意的！
不過老板娘也認出劉小川，她也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這時候不能說話，兩口子要是為了一頓飯吵上幾句，不管最終結不結賬，都會失去這幾個客人。
心里有氣只能等晚上打烊，回家再撒，開口做生意，對客人必須有個好臉色。
“飯錢該怎麼算就怎麼算……”黃 說，“再說這酒是公司招待用的，我也沒花錢……”
被老板娘瞪了一眼，老板有點慫，改口道︰“我送你們一箱啤酒！”
“那就謝謝老板了。”劉小川笑道。
老板娘很滿意老板的表現，把這頓飯錢免了，得虧一兩百，送一箱啤酒，就算不掙錢，起碼不會虧錢。
于是她把頭縮回去，又進了廚房。
黃 走出飯館，從車里拎出來兩瓶白酒。
沒有抱一箱酒，是他很清楚幾人的酒量，一斤進入狀態，一斤半起碼得倒一個，喝兩斤，除了川哥，他們三人都得倒。
以前在718局，他們連續幾年滴酒不沾，所以他們三人都沒酒癮。
退伍之後喝酒才頻繁起來……
尤其是最近一年，三人生活工作都很清閑，住的又近，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喝頓酒，基本上是一人一斤白酒，完了再喝點啤酒溜溜縫。
老板說了要送一箱啤酒，再拿兩瓶白酒也就夠了。
進門時黃 身後跟著四個小青年。
一男三女，男的染著黃毛，女的骨肉如柴，有兩人胳膊上全是刺青，頭發染得花花綠綠，一看就是社會人。
黃毛嚷嚷道︰“老板，吃飯！”
“打烊了！”
“打烊了？”黃毛指著劉小川這桌，“不是有人在吃飯麼？”
“他們是最後一桌……”餐館老板說，“等他們吃完，我收拾一下下班，你們要吃飯，下午五點之後再來吧。”
“老板，我們是職教學生，真的很餓，你就給我們弄點吃的吧。”染著紫色頭發的太妹哀求道。
“很餓？”飯館老板問，“為什麼才想起來吃飯？”
“我們在網吧上了三天網，這不沒錢……被網管趕出來了嘛。”紫發太妹解釋道。
“沒錢上網，有錢吃飯？”
說話的人是當歸，四個小青年進門時就有點魂不守舍，好像沒听見當歸說話一樣，看來他們真的很餓。
四個小青年不說話，眼巴巴的看著飯館老板。
飯館老板動了惻隱之心，問道︰“你們身上還有多少錢？”
四個人趕緊掏口袋，摸出來的都是一塊五毛的硬幣，最大面值只有五塊。
加在一起又點了幾遍，黃毛遞給飯館老板說道︰“只有十一塊五，能不能給我們做碗蛋炒飯？”
小飯館開在職教附近，經常有學生來吃飯。
學生吃飯和劉小川他們不一樣，不會點上六個菜，也很少點酒水，他們到飯館點的都是炒飯面條之類。
所以小飯館也做這個……
古國這幾年物價有所上漲，北江縣經濟發展迅速，物價跟著上漲，十一塊五在北江縣縣城不夠點一份蛋炒飯。
“老板，我們真的很餓。”另一個染著綠頭發的太妹摸著肚皮說道。
瞧她們瘦骨嶙峋的樣子，就知道是長期忍饑挨餓造成的營養不良。
職教學生畢業後大都得進入社會，只有極少數的會努力學習去考大學，對于自甘墮落的學生，學校的態度就是放任不管。
加上住校生多……連家長對他們的管教都很少。
四個小青年就是那種家長和老師都不管的學生，所以才能在網吧連著白天黑夜上三天網，直到沒錢才被網管趕出去。
“坐吧，我去給你們做蛋炒飯！”飯館老板教訓道︰“以後有錢先把肚子填飽，不要都花在網吧里。”
“謝謝老板！”
四個青年趕緊找張桌子坐下。
他們穿著打扮另類，年齡在那擺著，心眼並不是很多。
四人坐下後，看著劉小川桌上的六個菜，不停地吞咽口水。
綠發太妹忍不住，問道︰“大叔，外面那輛車是你的麼？”
進門之前，她看到黃 從車里拿下來兩瓶酒，她並不懂車，只是覺得那輛商務車看著很大。
“不是我的……是我老板的……”黃 笑道︰“我就是個司機……”
“看你也不像個老板。”小太妹說道。
听到這話，膠怡來了興趣，問道︰“那你看我們三人，誰像老板？”
說的是三個人，並沒有把劉小川算在里面。
三人里面只有他是廠長，要說老板，最像老板的應該是他。
綠發太妹指著當歸說道︰“這個大叔穿著保安服，他一定是個保安。”
田灣集團保安服都是訂制的，和軍裝用的是同樣的料子，穿著很舒服，就是款式老土，一眼就能認出是保安服。
當歸平日里就愛穿保安服……
“好眼力！”當歸沖小太妹豎個大拇指，“一看就能看出我是個保安。”
“這位大叔說他是司機……我看他也像個司機……”小太妹最後看向膠怡，“我看不出你是干啥的，但你一定不是老板！”
“為什麼我不是老板？”
“你那一身西服皺巴巴的，還沾了不少土，頭發里還有草，哪有老板這麼狼狽的。”
膠怡和黃 打了一架後，沒來得及收拾，連鏡子都沒照，小太妹提醒之後，他才轉過身，拍打掉頭發里的枯草。
黃 被當成司機，估計和他身上沾的土和枯草也有關。
其實兩人的衣服都很貴，黃 這一身沖鋒衣旗艦店售價高達一萬三千塊，黃毛和小太妹估計連牌子都沒听過。
至于膠怡身上的西服，那是訂制的，一套下來也得個幾萬塊。
劉小川一直背對著黃毛和小太妹。
綠發太妹一邊點評那三人的身份一邊吞咽口水，終于忍不住問道︰“大叔，那個大盤雞好吃麼？”
“好吃！”當歸笑著點頭，“你要不要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