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一直是你搞的鬼啊！”
辉煌序列抬起头来看向紫红色的恶毒之神，然后重重地啧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看着毫无愧悔、内疚之意的辉煌序列，纭宇露出了一脸诧异的神情。
怎么……和预想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啊？
“呵！”
辉煌序列冷笑了一声。
通过回忆分析过往记忆中的思维模式，他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确受到了纭宇的影响。
他也大致明白了纭宇的计划。
纭宇提高了辉煌序列与这个世界的黑暗魔力的亲和度，让他更能感受到这些黑暗魔力诞生之源的痛苦与绝望，也更容易与那些扭曲的怨魂共鸣，更加切身地体会他们在临死前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云中城，对于天马的憎恶与仇怨。
从而使得辉煌序列深陷于这些恶意，然后将整个云中城的天马都拖入这个由鲜血组成的仇恨漩涡。
同时，她还在辉煌序列的意识中不断灌输着一套扭曲的理论，就算是辉煌序列的自我意识到了这些不对，也会被这套理论所引导，然后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从而心安理得地继续下去。
直到对方降生于世后，向他揭露真相，解除这种基于思想意识和理念的迷惑与诱导，让辉煌序列在自责和懊悔的痛苦中精神崩溃，然后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使得他完全被黑暗吞没！
然而……
自责、后悔、愧疚、痛苦……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要这样？
辉煌序列十分不理解。
就为了云中城的那些该死的东西吗？
为杀了他们而感到自责痛苦？
开什么玩笑！
有这闲工夫，辉煌序列还不如为自己在之前尝试学习研发新菜谱失败而浪费的一堆食材而感到伤心后悔什么的。
虽然采购这些食物所花费的钱对于开了无限金钱挂的辉煌序列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但这些辉煌序列挑选就耗费了一些精力，更别提在此之前种植的农户和生产的厂家在其中所凝聚的心血和汗水。
没能做出一份好吃的食物来，那是真的非常可惜。
而那些云中城的天马们呢？
没有不杀的理由。
所以……
“纭宇。”
辉煌序列抬起头来，不屑地对凝聚了无穷黑暗的恶毒之神说道。
“你之前杀得还不够快，更不够狠！”
因为杀几个该死的狗种就会在心中感到各种不适，然后需要一些狗屁不通的理论来自我安慰，说服自己？
呵！可真是一个笑话！
所以，对纭宇干扰他自我意识所产生的内心纠葛小剧场，辉煌序列对此表示嗤之以鼻。
如果之前没有纭宇的干扰的话。
他面对着这个世界云中城的天马，他的自我便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自我便是……他从内心想要杀死这帮狗种！
那还对这些狗种叽叽歪歪什么呢？
他懒得说，那些玩意也不配听。
直接杀！
此刻，尽管现在辉煌序列维持在正常小马的体型，与面前紫红色的黑暗之龙体型相差甚远，需要仰视着对方才能双目对视。
但辉煌序列展现出来的气魄和威势，却像是在低下头俯瞰纭宇一样。
“……”
听完辉煌序列的话语后，纭宇愣了一下。
她对辉煌序列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此前在辉煌序列身上时，她的情况非常糟糕，残存的只有极其细微的概念，更别提什么自我意识了。
自然，她也观察不了周围的环境。
直到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早就被黑暗笼罩吞没的世界，这里无垠的黑暗气息补充着属于她的概念。
虽然依旧破碎并不完整，但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心中的黑暗共同汇聚出了一个黑暗的意识，也让她拥有了自我。
所以，对于辉煌序列的观察，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
没有过去的经历，只能通过已知的信息推论。
她观察到辉煌序列的体内虽然是由浓郁的恶意魔力所组成，而那些仇怨与憎恨更是再标准不过的黑暗生物。
但从他清晰的自我意识和对彩虹工厂中所发生的残酷黑暗感到愤怒来看，却并非如此。
于是纭宇便推论辉煌序列应该是那种因意外情况不得不通过黑暗来获取力量，但一直坚守本心、维持自我的好马。
虽然她的意识破碎，此刻不过是一个刚刚新生的意识，没有过往的记忆和经验。
但以她通过对黑暗掌控了解的常识来推论，这种案例应该不少。
而辉煌序列无意间展现出的那股温暖的爱之火则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想来他应该是依靠着这种正向的力量维系着自我意识的清醒，从而避免被黑暗吞没的结局。
按道理来说，像辉煌序列这样经受黑暗却没有堕落的小马往往意志坚定，还拥有着爱之火的力量对抗黑暗，想要让其腐化堕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但作为堕落化身的纭宇却不这么觉得。
对方能接纳使用黑暗的力量，无论是事急从权还是什么迫不得已的情况，看对方现在这种熟练使用的模样，就可以看出应该不是那种恪守规则、冥顽不化、死板不知变通的家伙，反而是一个聪明马。
就如同漫画中的反英雄一样，以黑暗的手段行使暴力维护正义，行走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线上。
看起来游刃有余，轻松自在，但再熟练的老手也会有失误的一天。
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向着黑暗的方向偏移。
而对方所拥有的爱之火的力量尽管能庇护自我意识免遭黑暗的侵蚀。
但这更好，因为这会让其放松警惕。
当遭受着黑暗侵蚀的时候，往往会时刻反省警惕自己的行为是否受到了黑暗的影响，是否过激，是否偏移。
但有庇护时，反而会忽略这些问题，直到……
当他们乍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于黑暗的泥沼之中，无法逃脱。
于是，纭宇便为其设下了这一局。
面对着云中城的黑暗面，她向辉煌序列煽风点火，增加他的愤怒和仇恨，通过蛊惑和引导让他迁怒到了整个云中城的小马身上，从而造下无可挽回的血债！
她想要看着辉煌序列这样一匹坚守本心正义的小马，因为自己的错误，最后在内疚与懊悔的内心痛苦挣扎之中崩溃堕落，彻底被黑暗吞没。
然而，她却没想到辉煌序列竟然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残酷、冷漠、凶戾、没有丝毫怜悯、愧疚和痛悔之情。
这……
可真是太棒了！
“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纭宇将自己的目光幽幽地投向了辉煌序列，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遗憾。
“她完全比不上你啊！”
她指的是赛蕾斯蒂娅公主。
纭宇降临到现世需要一个承载体，此前赛蕾斯蒂娅公主作为和她签订过契约的黑暗使徒，能够完美契合容纳她的降生。
但相较于面前的辉煌序列就……
首先，是两者与黑暗的契合度。
辉煌序列现在的身躯是恶意之灵，完全由恶意魔力所组成，相较于赛蕾斯蒂娅公主这头只是被黑暗腐化的天角兽而言，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其次，辉煌序列与赛蕾斯蒂娅公主的实力差距也是云泥之别。
刚刚赛蕾斯蒂娅公主要是没有她出手的话已经被血肉骨皮连带着灵魂都被辉煌序列给吞了。
最后，连两者的理念和思想，都是辉煌序列更胜一筹！
赛蕾斯蒂娅公主依旧沉浸在过去逃避蒙骗着自己，而辉煌序列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和残忍，很对她的胃口。
作为降临的素体的话，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辉煌序列都是首选。
更别提，还是辉煌序列将纭宇从虚无之中呼唤了回来，首先寄宿在他身上。
明明是辉煌序列先来的。
想到这，纭宇对于作为自己此刻降临体的赛蕾斯蒂娅公主更加不满了。
之前还可以说是差强人意，现在有了辉煌序列这个例子作为对比，就……
但……为什么纭宇没有选择辉煌序列当降临体呢？
因为她想，但是做不到。
当时的纭宇察觉到辉煌序列的体内蕴藏着的强大力量，而且还不止一股，有好几股！
这几股魔力分别散发着不同的性质，有的幽深诡秘，有的宏大浩瀚，有的温暖和煦……
即便是此刻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的她所具备的力量也不过是和它们堪堪持平，就更别提之前没有降临恢复力量的纭宇了。
至于最初那个破碎到只余留下一些残存概念的纭宇……呃呃。
由于这些魔力的存在，当时的纭宇即便是想要干扰、影响辉煌序列都十分困难，更别提选择他作为降临体了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很快就可以……
所以，她再一次打起了辉煌序列的主意。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黑暗之龙垂下眼帘，用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遮掩了她的恶毒和残忍。
“机会？”
辉煌序列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
“是的，一个机会。”
纭宇换了一个姿势，从趴着转而到站起了身来。
她向辉煌序列伸出了一只手爪。
“加入我。”
“我已明白你的野心，我已明白你的霸念！”
“辉煌序列……”
纭宇那双昏黄色的眼眸映出了辉煌序列的身影。
“撕开你那张用于伪装的表皮吧！”
“你知道的，你清楚的，在你那张看似理智正常的表皮下，隐藏着的是何等的疯狂和残忍。”
“你的内心根本没有那些虚伪的正义和怜悯，只有对于其他生命数之不尽的恶意。”
“你本就属于我，属于黑暗！”
“来吧，舍弃那些无所谓的东西，拥抱这极致的混沌和疯狂的黑暗吧！”
她语气激昂地向辉煌序列发出了邀请。
她能看出辉煌序列所具备的扭曲黑暗并不仅仅是来源于那些被他吞没的恶意，更来源于他自我的内心，这已经成为了他灵魂的底色。
相较于其他坠入黑暗的灵魂依旧存在着谐律的影响，无论如何堕落，如何残忍，依旧存在着杂质。
但面前的辉煌序列却不同，他可以成为究极的【黑暗】，成为一切的【堕落】，成为……【纭宇】！
“所以……来吧！”
“反正，你现在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纭宇歪了歪脑袋说道。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是吗？”
辉煌序列沉声道。
“但是我选择拒绝！”
他微微低下脑袋，用眼睛去看纭宇，然后轻蔑地说道。
“我辉煌序列，最喜欢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说No呢！”
“哦……这样吗？”
纭宇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道。
“但是亲爱的，你忘了……”
下一刻……
轰——！
辉煌序列全身僵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存在其中。
面对着这股力量，此刻恶意寒霜已经铺满了整个星球表面的辉煌序列却丝毫没有反抗能力，所有的力量被尽数镇压。
“我说过了，你只有一个选择。”
纭宇嬉笑着说道，凶戾残忍的眼神中显露出一丝欢喜和快意。
刚刚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不过是一层画皮似的伪装，而此刻撕下了画皮的纭宇肆意展现着自己残酷的本性。
他费力地抬头望向天空。
辉煌序列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魔力，而是一种单纯的“力”……
从上方传来，星球每一寸土地的“上方”。
那里是……星空！
这股力量来源于星空！
“这，这是……”
辉煌序列有些猜想到了这股力的本质。
“没错，这就是引力。”
纭宇补充回答道。
在她刚刚降生的那一刻，黑暗就再一次君临了这个世界，使其就重新回归到了她的统治之中。
然后，当她就发现了一个惊奇的事情。
这个宇宙居然不是【无限】，而是【有限】。
甚至更为糟糕的是，这个宇宙的半径只有几百亿光年这么一点！
如此狭小，如此孱弱……
虽然纭宇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感到这样的情感。
“不过……”
“我想，用来应对你，这么点力量也够用了吧！”
纭宇撇了撇嘴，用自己恶毒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辉煌序列微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