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正蹲在纽特身边盯着地上的一排蜈蚣蚁出神。
这些小东西通体漆黑，每一对足都像是一柄微型的手术刀，背部闪烁着金属光泽，正齐心协力地搬运着一片比他们大的多的树叶。
“爷爷，”弗莱突然开口，“我们能搞一些神奇动物养殖吗？我是说，成规模的那种。”
“说说你的想法，”
“我想过了，九龙会这种组织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利益。
偷猎者铤而走险，是因为那些稀有的材料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
他指了指双肩包的方向：
“如果我们把神奇动物养殖起来呢？比如里面那条秘鲁毒牙龙。
它定期脱落的龙鳞、褪下的皮，甚至是定期采集一点点不影响健康的血液。
如果我们能稳定地产出这些材料，把黑市上的价格压下来，偷猎的利润就会缩水。
没有了暴利，九龙会也就没有了动力。
而且，有了钱，我们可以在苏格兰或者哪里修一个真正的、巨大的保护区，去收留那些因为森林砍伐或者战争而无家可归的小家伙，而不是仅仅把它们塞进一个包里。”
“拿个试管，把这些蚂蚁收一点起来吧。弄点树汁划一条线进试管，他们自己会爬进来的。
回头问问圣芒戈那帮老顽固，看他们需不需要蜈蚣蚁的尾刺来治疗那个没完没了的季节性关节炎。”
弗莱眼睛一亮：“爷爷，你这是同意了？”
“斯卡曼德家以后是你说了算了，我只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
不过你得记住，弗莱。
我们要保证它们的生存条件，材料采集必须是无痛的、有尊严的。
如果为了利润让它们感到痛苦，那我们和九龙会就没区别了。
而且……你要算算成本。
人工喂养的成本和那些偷猎者在野外随手捡拾的成本可不一样，不见得划得来的。”
“我们可以搞深加工。”弗莱胸有成竹，“找人做成魔药，或者炼金产品，猫狸子这种直接卖给宠物店也行。”
“你先小规模地试一试吧。”纽特嘟囔了一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下学年的学习任务重得吓人，你可别耽误了两年后的正事。”
就在这时，赫敏和龙九从双肩包里钻了出来，纽特立刻闭口不言。
赫敏给龙九换了一件最普通的白t。
但在身材火辣、比她足足高出大半个头的龙九身上，那件原本宽松的t恤被撑成了一件紧身的露脐装。
弗莱盯着龙九隆起的曲线，呼吸微微一滞。
他分不清这是独属于少年的悸动，还是由于龙血的影响。
赫敏扭头看了看龙九胸前那几乎要撑破布料的隆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还算匀称的曲线，再看看弗莱盯着龙九的目光……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发出一声冷哼。
“我的衣服都是按照正常女孩的尺码买的，”赫敏“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可不是给某种……野兽穿的。”
龙九像是没听到那话里的火药味，她踩着高跟鞋，轻声说了句：“我去弄点吃的。”
话音刚落，身影扭曲，梼杌落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茂密的林子，同时消失的，还有绑在树上的班科。
几分钟后，原本寂静的上游河段突然泛起一股泥泞的浊流。
似乎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水底疯狂逃窜。
几乎与此同时，梼杌也从丛林里窜了出来。
“吼！”
一声沉闷的低吼在水下炸开。
三人只看见水花四溅，梼杌猛地跃入水中，翻腾起巨大的泥浪，随后它用粗壮有力的前肢死死锁住了一个挣扎的东西，拖着它跃上了岸边的乱石堆。
是一只黑凯门鳄，但奇怪的是它没有尾巴。
“这么轻松？”赫敏看着那头被龙九剑齿洞穿喉咙的鳄鱼，“行吧，我承认你还是很有用的。不过……这鳄鱼尾巴呢？我记得迪克说过凯门鳄的尾巴肉是最好吃的。”
梼杌抖了抖浑身湿透的黑毛，调皮地甩了赫敏一身水。
随后，在一阵光影交织中，它变回了龙九，指着鳄鱼漂过来的方向：
“那里有七八只河狼。那群疯子专吃鳄鱼尾巴。这家伙是被那群河狼围攻了，慌不择路才撞到我手里的。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她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只吹箭吹管递给弗莱，也没多废话，拖着鳄鱼，钻回了双肩包里处理起来。
纽特眼尖的看出那只吹管是舒阿人班科射中他的那只。
“你受伤了。”赫敏眼尖，喊住了龙九。
龙九低头看了一眼，腰侧和胳膊上确实新添了几道细长的划痕。
“没事，肉搏嘛，难免的。”龙九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恢复得快，过几天就好了。”
赫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转头对弗莱说：“你看着点，我进去……给她擦点药。上次给胖丁治伤的魔药还有剩的，不用也浪费了。”
为了防范第三塞勒姆可能存在的追兵，四个人匆匆出发了，连晚饭都在独木舟上进行。
独木舟像是一片孤独的落叶，顺着高速流淌的河水漂流。
四个人围坐在船舱里，一人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鳄鱼爪子。
龙九的手艺确实不错，即便在简陋的条件下，她也利用包里的香料把鳄鱼肉做出了独特的异域风味。
然而，糟糕的是，弗莱的盘子里除了鳄鱼肉，还整整齐齐地堆着四个烤土豆。
那是赫敏亲手码上去的。
“你个子大，多吃点。”赫敏一边优雅地撕着鳄鱼肉，一边头也不抬地往弗莱碗里又塞了一个，“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了。都吃掉，不准浪费。”
弗莱看着那堆土豆，嘴角抽搐了一下，绝望地想：今天晚上我肯定要梦到土豆精骑着扫帚来追杀我了。
“龙九，”弗莱赶紧岔开话题，“你之前说，你有办法给英国送信？”
龙九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闻言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发皱的纸鹤，扯了扯平递了过去：“最后一个了。有什么话一次写好，地址一定写清楚。写完了，用火烧掉它。跟你的人说，我们在秘鲁伊基托斯见面。”
“它怎么知道去哪里？”赫敏好奇地凑过来。
“去迈阿密美国邮政，然后他们那的猫头鹰会接手后续的跨海投递。”龙九塞了满满一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基多或者巴西什么地方的邮局不是更近吗？”赫敏问道。
龙九神色古怪地看了弗莱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去基多邮局绑定地点，就被人摁在墙上了。
说真的，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光用蛮力就能把我制住的人。”
龙九顺手拿过弗莱盘子里一个咬了一口的土豆，也不嫌弃他，狠狠咬了一口：
“这个你不吃给我，我们血咒兽人能量消耗大，你们别嫌我吃得多就行。”
弗莱如获大赦，也不管赫敏的眼神，赶紧把剩下的土豆都推到了她面前。
纽特展开纸鹤，迅速写好了给罗尔夫的信。
弗莱掏出魔杖，点燃了纸鹤。
在一阵奇异的烟雾中，纸鹤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在半空中拍打了几下翅膀，划出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半空中。
“真神奇……”赫敏赞叹道。
“不过是中国的符咒技术罢了，我用不了魔咒，只能买着这玩意防身。”
龙九重新握住木桨，稳住方向：
“坐稳了。再往前走几英里，我们就要进地峡了。第三塞勒姆不会选择穿过地峡，我去年在这边躲过他们，只要进去了，咱们今晚就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