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中,赫敏半跪在地面上,面前铺开了一卷长长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计算公式。
纽特蹲在水潭边,拿着把麻瓜的瑞士军刀正将一捆木棍细细的削好,再按特定的长短排列好。
“先用霹雳爆炸炸开这六个受力点,”赫敏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几下:
“然后在石壁垮塌下来之前,利用悬浮咒将这些木棍钉入裂缝,最后用一个硬化咒固化。
只要外面的撞击不直接命中这里,这套结构起码能支撑一个小时。
老师,你觉得呢?”
纽特直起腰,活动了两下,看了看这个棺材一样狭窄的石洞,又看了看水光粼粼的后路,转头对赫敏说道:
“计划很周密。不过,一旦通道搞好,你最好立刻回背包里来。那里面空间更大,空气也好。”
赫敏正全神贯注地梳理施法逻辑,甚至没去想纽特话里的深意,只是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老师。”
这时,弗莱的喊声从石壁外传,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厚棉被捂住了头。
纽特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加油。弗莱和龙九的命,现在就在你手上了。老师相信你。”
说完,他动作麻利地跨进角落里的双肩包里。
赫敏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赫敏·格兰杰,你能行的。”
“霹雳爆炸!”“霹雳爆炸!”……
六道咒语依次炸响,碎石飞溅。
赫敏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灰尘,魔杖连续挥动,六根木棍箭一样射入石缝,紧接着,一道厚重的白光覆盖了整个顶棚:
“硬化如铁(duro)!”
几乎就在同时,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刚炸开的缝隙中摔了进来。
弗莱在落地的一瞬间猛地侧过身子,给身后的龙九缓冲了一下。
“谢天谢地,赫敏!”弗莱趴在地上猛咳了几声,浑身都是尘土和碎石,“龙九,你还好吧?”
龙九试图从弗莱身上爬起来,但是这洞实在太小了:“我没事,其实你不用接着我,我摔习惯了。”
弗莱抬头看了看只有半米高的通道,喘着气抱怨道:“你总算没把我们扔在外面等死……不过,这洞就不能打大一点么?我感觉我是在钻老鼠洞。”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月光雕齿兽沉重的脚步声就在几米开外,整个石洞剧烈抖动,细碎的尘土像雨点一样落在三人头上。
赫敏伸手一把将弗莱和龙九拽了进来,没好气地吼道:“石壁太脆弱了!外面那两只大家伙加起来快十吨重,我再扩大一点,整个山壁都要垮了!”
她指着那几根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发出咯吱声的木棍,“你以为我不想提前打好么?可是那玩意儿只能撑一个小时,还要指望外面没被正面撞上。快进来!”
石洞内既狭窄又低矮,原本只够一两人转圈的地方,现在硬生生塞进三个成年人。
随着两人的进入,三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心脏狂跳的声音。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赫敏这时才猛然明白纽特为什么让她进背包。
可现在的空间,连转身都费劲,更别说弯腰钻进那个放在角落里的书包了。
“吱吱!”
小眼镜倒是个识趣的,它趴在弗莱肩头,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刺溜一下钻进了双肩包。
弗莱为了尽量不冒犯到身边的两位女性,把自己蜷缩得像只煮熟的龙虾,后脑勺不小心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哼。
“别乱动!”赫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中间拽了拽,“站稳了,贴着我。”
“别打情骂俏了,看看外面的情况吧。”
龙九迅速从贴身的腰包里掏出一对青翠的玉佩。
她将其中的一片猛地甩出洞口,另一片平放在手心。
淡淡的青光散开,投射出一幅略显模糊的画面。
“这是什么?”
“九龙会潜入的时候用的,一次性炼金道具,我也就剩最后一对了。
我们怎么办?是趁乱溜走,还是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那座肉山肯定没空管伊基托斯了。”
画面中,外面的山谷已经面目全非了。
幻蟒像是一根粗壮的绞索,缠绕在月光雕齿兽银色的圆壳上。
雕齿兽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每一次转身和打滚都带起漫天的烟尘。
“那里。”龙九指着投影里幻蟒奇怪扭曲着的猫爪,“幻蟒的左侧爪子被压烂了。”
弗莱:
“再看一会儿……我想抓住那条幻蟒。
爷爷说它蜕下的皮是无价之宝,能卖很多加隆。
而且那只月光雕齿兽……
这种已经在外界灭绝了几百年的品种,死在这条烂蛇手里也太可惜了。”
他说这话时,视线正巧和龙九对上。
龙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感。
弗莱有些心虚地想挪开目光,一低头,却又看见龙九曼妙的曲线。
“哎哟!”
赫敏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但脚跟却像计算好一样,狠狠的碾过弗莱的脚。
“盯着外面点!”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愠怒,“准备好去救你的加隆,别想别的有的没的。”
投影里的激战进入了白热化,山谷中的树木成片倒伏,两只巨兽的战斗早已超越了试探的范畴,更像是积怨已久的死斗。
幻蟒昨天刚在弗莱手里吃了大亏,一肚子闷气;而月光雕齿兽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吵醒,一股起床气也正无处可撒。
突然,投影中的幻蟒主动炸开了腹部的猫爪,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
雕齿兽的动作迟缓下来,镜子般的鳞甲被血雾覆盖后,迅速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垢。
这头庞然大物感到了一丝恐惧,它试图将身体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利用背部的镜面甲壳来隔离血雾。
它努力地蜷缩身体,却在弯成一个半圆时卡住了,发出一声凄凉的悲鸣,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无法再缩进半分。
“你的加隆连腿都炸没了,你确定抓过来还有用?”赫敏看了看弗莱。
“那四条腿每次蜕皮都会重生的。”纽特的声音闷闷地从书包里传了出来。
“那猫爪是储存它消化不了的骨头、爪子、毒素、细菌的器官,所以昨天你们被抓伤了才会那么快感染,它其实自己没有毒腺。
至于那只雕齿兽,它太老了,有很严重的脊椎关节炎,它做不出完美的防御姿态了。”
投影中,幻蟒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月光雕齿兽敏感的长鼻子。
众人这才发现月光雕齿兽那双招牌式的月光一样的眼睛,现在显得有些灰暗,但是来不及想为什么了。
雕齿兽吃痛到了极点,不顾一切的地摆动着尾巴,沉重的尾锤砸在旁边的山壁上。
“咔嚓!”
一根硬化木棍应声碎裂。
“糟了!”赫敏脸色煞白,“硬化咒撑不住了!快撤,从水道走!”
“你先走!龙九跟上,我垫后!”弗莱靠在石壁上的后背最先感受到了震动,他一把抓起角落里的双肩包,拉上拉链,又猛地推了一把赫敏。
赫敏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幽深的水潭中。
碎石开始像雨点一样从头顶落下。
伴随着外面一声巨大的撞塌声,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洞口彻底被坍塌的山石封死,烟尘瞬间填满了空间。
龙九跳入水潭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弗莱一眼。
“活着出来……弗莱,我还欠你人情,我也还需要你的血。”
弗莱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龙九消失在水面。
就在弗莱准备跳水的最后一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弗莱魔杖一挥,撑起来一个铁甲咒。
他没有回头看结果,直接奋力跳进了水潭。
当弗莱跳入水中的一瞬,震耳欲聋的山崩声被冰冷的水流隔绝,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水道里,无数不知名的浮游生物散发着幽蓝的荧光。
弗莱拼命游动,他能感觉到头顶的山壁在不断崩塌,巨大的石块接二连三地砸进水中,掀起的一波波暗流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拍打都像是要把他撞碎在石壁上。
他盯着前方那两道模糊的影子,向着出口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