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向正斜倚在门框上的龙九。
“你说的横财是什么？最好是阿德勒先生在院子里埋了一箱子加隆？”
“那倒不是，不过，是好东西。”
龙九侧过头，指向窗外那条波光粼粼的暗色河道：“阿德勒先生有一艘蒙塔利亚（montaria），二十五英尺长。现在正稳稳当当地停在河边呢。这可比我们那艘快被漏水的烂独木舟强多了。”
龙九掰下一根香蕉，动作利落地剥开，“最关键的是，阿德勒在上面花了心思。他在托尔多（toldo）里加持了反侦测魔法，在里面施展一些不那么夸张的咒语，第三塞勒姆那些魔力侦测仪根本不会响。”
“蒙塔利亚？托尔多？”赫敏有些茫然的问道。
“这是亚马逊河上的当地称呼。”弗莱解释道，“蒙塔利亚是这一带常见的小型木船，托尔多指的是船身中后段那个像半个木桶扣着的顶棚。不过，正常的托尔多空间非常局促，三个人挤在里面就像沙丁鱼罐头。”
“对普通的麻瓜来说确实窄，但对我们不一样。”龙九咬了一口香蕉，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在托尔多里固定了一个空间锚点。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把你的那个宝贝双肩包直接挂在船舱里。
而且，阿德勒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有着一种对麻瓜机械的痴迷。他在船尾装了一个被魔法改造过的麻瓜长轴发动机。简单来说，那玩意儿现在几乎是一条沉默的摩托艇了。”
弗莱挑了挑眉毛。
在这个没有幻影移形、不通飞路网、也不敢低空飞行的雨林深处，一艘马力全开的快艇，简直让他们接下来的考察难度进入简单模式。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那两个“肉夹馍”。
“在享受横财之前，我们得先问问这两位仁兄。”弗莱蹲下身子，左右开弓，清脆地扇了两名俘虏一人一个大巴掌，“嘿，我们得聊聊，你们大老远跑来雨林杀人越货，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九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咔咔声。
她走到弗莱身边，语气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这种脏活，交给我吧。你们俩回包里去看看那个心理阴影的家伙。”
弗莱看了一眼戴德蒙，又看了看龙九，他知道，龙九的方法绝不会温和。
“走吧，我们去看看纳特的新宿舍。”弗莱不由分说，拉起还想继续讲“自由与平等”的赫敏，硬生生地拽进了双肩包。
半个小时后，当弗莱再次从双肩包的拉链缝里钻出来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龙九正大剌剌地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块剥开的香蕉皮，而原本那两个俘虏，现在只剩下一个戴德蒙还保持着清醒。
如果那种鼻青脸肿、浑身发抖的状态也算清醒的话。
另一个俘虏仰面躺在地板上，完全没了动静。
龙九随手扯过一条床单，像盖垃圾一样兜头盖在他身上，遮住了那张不太体面的脸。
“问清楚了。这帮第三塞勒姆的疯子胃口很大。他们来秘鲁是为了搞政变，打算通过魔法暗杀手段颠覆这里的麻瓜政府，目标是那个日本裔总统。”
弗莱皱了皱眉：“政变？这帮宗教疯子转行做政治家了？”
“疯子只是手段，权力才是目的。”
龙九突然改用中文：“不过，他们的头儿最近接了个小活……似乎，和你有关。他说他们头让他们破坏斯卡曼德家的行动，你别说漏了，我没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弗莱心头一凛，蹲下身子，猛地掐住戴德蒙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对方几乎翻白眼：“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们的头儿……是不是一个没有眉毛的秃子？像个被火燎过的卤蛋，头上还有烧伤的疤痕？”
戴德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弗莱，疯狂地点头。
弗莱略微松开手，让他喘了一口气，低声追问道：“他是不是有烧鼠尾草的习惯？”
“对……每天都烧。”戴德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声音有些嘶哑，“他说那能净化空气中的恶魔气息……那是老派美国傲罗的习惯。鼠尾草配上雪茄，那是他的招牌……”
“他叫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戴德蒙急得快哭出来了，“我们是在利马被他雇佣的。他是通过肃清者的特殊渠道找到的我们。我们平时都叫他头儿。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正经傲罗办公室的狠角色，跟我们这种只拿赏金的雇佣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弗莱松开手，任由戴德蒙瘫软在地。
“肃清者是什么？”弗莱抬头看向龙九，用中文问道。
“一群为了赏金不择手段的渣滓。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那是巫师界最黑暗的产物，为了向麻瓜换取金币，他们甚至会出卖自己的同类，把女巫送上火刑架。”
龙九嘲讽地笑了笑。
“后来他们在北美和‘第二塞勒姆’勾结，差点捅破魔法界的底线，结果被你爷爷在那场纽约大战里彻底搅碎了。没想到，这群食尸鬼在南美又扎了根。”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弗莱冷笑一声。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个“卤蛋”就是在基多给纽特寄匿名信的人
就在这时，赫敏带着已经换上一件由弗莱的旧衣服裁剪而成的“纳特专属制服”的小精灵，从背包里走了出来。
“你们审讯完了吗？怎么样……”赫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地上被床单盖住的物体，“梅林的内裤啊！龙九，你杀了他？他刚才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龙九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把剩下的香蕉皮精准地扔进纸篓。
“赫敏，这种人手里沾着的血，比这一桌子的香蕉还要多。死亡，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这不对！我们可以把他交给秘鲁魔法部！你这是……这是谋杀！”赫敏的脸涨得通红。
“赫敏，在这里，你不杀他，他明天就会带着一百个人回来烧了我们。”弗莱站起身，挡在龙九和赫敏中间，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
“弗莱，你就默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是你们家雇得人，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一准得进阿兹卡班！到时候我才不会去看你！”
弗莱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那就别让人知道。”
龙九没理会赫敏的愤怒，转头对弗莱说道：“这五个人留下来，是为了找阿德勒的秘密储藏室。我以前跟阿德勒谈生意的时候，每次都去那里。就在谷仓的地板下面。要不要去看看？”
弗莱看了一眼缩在赫敏身后的纳特：“纳特，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纳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摇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愧疚：“纳特不知道，伟大的主人……哦，不，是阿德勒前主人从来不让纳特靠近那里，纳特只能负责清扫门口的灰尘。”
赫敏冷哼一声，拉起纳特的手往外走：“纳特，别管这些贪婪的探险家了。我们去帮阿德勒夫妇收拾一下墓地。这里的玫瑰花还没败，我想给他们装点一下。”
走到门口时，赫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对龙九说：“以后如果你还打算随便杀人，请提前告诉我，我会申请单独睡在独木舟上。纳特，跟我走。”
龙九耸了耸肩，对赫敏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连姐姐都不叫了，气性真大。这世上哪有那么温和的墓碑。不杀了他，明天这河里飘着的，可能就是爱算工资的卷发小姑娘。”
起居室里只剩下弗莱和龙九，还有地上半死不活的戴德蒙。
弗莱压低声音，用中文小声说道：“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以后……尽量少在明面上杀人，起码别让她看见。”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戴德蒙：“当然，只是尽量。”
戴德蒙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
龙九斜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推着弗莱的后背把他推出去：“行了，杨先生，我明白了。你赶紧去哄你那个正直、聪明又迷人的白月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