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小眼镜正踩在马林脸上耀武扬威，见到赫敏扶着弗莱下来，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一蹦一跳的跳到赫敏肩头，把徽章递给赫敏，又指了指双肩包。
赫敏把双肩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小眼镜，回去休息吧。纳特，出来，把地上那个人拖去甲板上捆好，然后去搜索一下这条船，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或者意外之财。”弗莱虚弱的说。
“纳特这就去，纳特听主人的。不过伟大的主人，您的伤？”
“去吧，有赫敏在，不会有事的。”
纳特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几条丝带凭空出现，吊着马林往甲板走去。
“嘭！”
马林的头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对不起，都是纳特的错，纳特太不小心了。”
“得，现在从小眼镜到纳特，都是一股子混蛋气质，你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就没有一样靠谱的。”
“好像还有个人，现在也越来越有混蛋气质了。”弗莱疼的直抽冷气，还是看着赫敏挤出一个笑容来，“是不是也是我家的？”
“闭嘴吧你，伤成什么样了，还占我便宜。”
赫敏看着弗莱愈发青紫的嘴唇，终于意识到气胸的严重性。
她颤抖着手拔出一根中空的羽毛笔芯，精准地刺入弗莱的锁骨中线第二肋间。
“呲！”的一声，积压的空气喷涌而出，弗莱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赫敏！你爸爸可是牙医！没教过你用点盐酸普鲁卡因么？”弗莱疼的龇牙咧嘴，蜷缩在沙发上。
“好主意，下次我跟爸爸要点。不过看你这么有精神，应该没事了。”赫敏拿出来一瓶绿色的药剂，“把这个喝掉吧。”
“这是什么？”
“白鲜加霍克拉普汁液啊，内服型号，或者你愿意叫它振奋药剂也行。”赫敏开始研究水晶球，“你不是说打算开店卖么，我就研究了一下，发现内服效果也不错。”
“咳咳，这玩意又酸又苦，你就不能加点糖么？”
“糖分会让你愈合变慢，忍着点吧……”
“主人，格兰特小姐！你们看，纳特发现了什么？”纳特举着一个檀木盒子跑了回来，“是在书房发现的！”
盒子里是超过54盎司的黄金和一张文书。
“纳特要继续去清扫了，右舷破坏很严重，还有很多活要干！”
赫敏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她把那张纸拍在弗莱面前，指甲用力掐了掐最下方那个本该签字的地方。
“瞧瞧，弗莱，这是一张《在建船舶临时通行证》。”
羊皮纸上，大西洋格蕾丝号的名字后面还醒目地标注着“暂定”，没有母港，没有官方注册编号。
“这艘船在法律上还没出生呢。”赫敏轻轻弹了一下纸面，发出一声脆响，“上面只有皇家惠斯曼船厂的试航许可，连业主验收那一栏都是空的。这意味着，只要那位西班牙先生还没签下他的大名，这艘船在海事局的档案里就只是一堆待组装的铝合金构件。”
弗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惨淡却得意的笑容，“咳……你是说，咱们刚才不是抢了一艘司库纳，而是在河面上，捡到了一堆没人认领的流浪铝材？”
赫敏拿出另一份文件，是皇家惠斯特的购船合同，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喔噢，看这里，这么多零，七位数，西班牙先生为这艘船花了一百万英镑，你发财了弗莱。这还只是船壳钱，不算内装、不算魔法帆、也不算这块大水晶球。”
“20万加隆……这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得到的……”
赫敏又拿出一卷羊皮纸看着，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打算分我多少？”
“给你三成，给龙九两成，不过得先欠着，这些黄金大概一万英镑，其中大部分得拿来还你爸……”
“嗯，欠着吧，我算算，你之前欠我两万加隆，这次分成是六万加隆，取个整算十万吧。”
“哪有那么取整的？”弗莱抗议道。
“你的公主就这么算！话说回来，这船要想洗白，你得去找找你翻倒巷的那些狐朋狗友。”
“我哪认识这种人，你让他们走私个马形水怪还可以，让他们去搞这些真是难为人了。”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底仓传来。
弗莱笑了笑：“狐朋狗友没有，母老虎有一只，她一定有路子。”
赫敏把檀木盒子放在茶几上：“你们聊，我去帮纳特，别忘了你欠我两次逛街。”
“忘不了，不过巴黎可能去不了了。”
“欠着吧。”赫敏头也不回的走了。
来的是龙九，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上了她的高跟鞋：“呐，办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底仓烧一下，把那个大个子烧成灰。”
“我会去的，等过几天到了马瑙斯，你去把他寄走就是了。”
弗莱把手里的文件和徽章一起放进盒子，推给龙九。
“这是什么？”龙九问道。“这么多黄金？”
“这艘船的资质证明。伦敦或者阿姆斯特丹离皇家惠斯特太近了，他们一准能追踪到。我要你带去东亚，去香港、新加坡或者上海的远东自由港。”
“去做什么？”
“那里没有那群满脑子规章制度的傲罗，只有只认加隆不认人的买办。而且那边将来发展会很快，还是你的老家。九龙会这种全球数一数二的走私集团，一定有把这艘船洗白的办法。”弗莱拍拍身边的沙发让龙九坐下，“我知道你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我会找人去和你汇合的，到时候让他出面。我心里有个人选了，但我还得跟爷爷商量一下。”
“你一个英国少爷，倒是很了解中国嘛。”龙九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你打算把船出手？”
“不，我打算拿来当我们的考察船，等我们的神奇动物事务所开业，就用得上了，我和赫敏得上学，到时候还是得靠你辛苦。”
弗莱停顿了一下，喘匀了气息才继续说：“等船重新喷漆、刻上东方符文，就算德·拉·塞尔达当面撞见，也只会以为这是哪位大佬的私人游艇。
那些黄金是你的经费，剩余的黄金换成英镑，你留两成，剩的给我。”
龙九盯着弗莱，那张檀木盒子在她指尖显得异常沉重：“弗莱，你这是在玩火。我要是带着这些黄金和这条船消失在太平洋，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我刚才我可是听见了，这趟失败了你家就得破产了。”
弗莱陷在真皮沙发里，咧着嘴，对龙九眨眨眼：“那你就消失好了。但我想，比起一艘会折旧的铝合金船，你应该更看重别的。”
龙九沉默了许久，突然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妩媚让弗莱呼吸一滞。
“行，既然斯卡曼德少爷敢撒币，那我有什么好怕的。给我个名字，这船的新名字。还有喷漆喷什么颜色？”
“叫“方舟”吧，喷白色。还有，我建议你从马瑙斯买些东西运去东亚卖掉，再从东亚运一些去伦敦。”弗莱感觉自己的肺好多了，大概是振奋药剂发挥了作用，他换了下动作，把自己陷在沙发里，“这样能多不少经费，纳特留下来帮你。我和赫敏过几天就从马瑙斯直接回伦敦了。”
龙九拿起来船舶图纸细细看着：“哟，四十五节、自动驾驶、魔力帆装……真是好东西。”
“你要是不想雇佣巫师水手的话，不要运魔法物品，魔法物品在海上会引来海怪……还有，你得小心西班牙人，他们可能会有办法追踪你。”
“行了，我从14岁就出来闯荡了，交给我吧，正好，我在马瑙斯认识个人，可以帮我们清一下追踪咒，等到了公海，45节跑起来，我可不怕他们追。”龙九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弗莱，“不过你打算让我一直跑船？”
“那不会，你还得帮我看店呢，我心里有一个人选，不过得回去和爷爷商量商量。再说我还想时不时蹭蹭海豚、撸撸猫呢。”
“你占我便宜还有脸说！”龙九的鞋尖在弗莱的小腿骨上轻轻一点，力度控制得刚好让他疼的要命又不会受伤。
她起身走向窗边，夕阳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孤傲的弧线。
“弗莱，”她没回头，声音却细不可闻，“走之前，给我一管你的血。”
弗莱愣了一下，笑容微微收敛。
“我可不想在横跨太平洋的时候，因为想念某种红毛动物的味道而彻底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畜生。”龙九声音有些失落，“你放心，我会尽量少用的。”
“该用就用，血有的是，我只是怕……”
“你怕个屁！我看你很开心！”她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调侃的神色：“毕竟，我还等着回来领我那两成的分红呢，斯卡曼德老板。”
“嗯，不应该是你的杨宗保么？”
“下面躺着的那位都知道，我可争不过棕头发小姑娘。”
“你的高跟鞋该换了，回头自己买几双漂亮的，算在经费里好了。”弗莱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从来没说过你为什么一直穿高跟鞋？”
龙九垂着凤眼：“没什么，习惯了。”
弗莱知道，那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