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琰正要再度出手，忽然间，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一股极其细微的滞涩感升起，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悄然缠绕上了他的灵脉。
他眉头一皱，灵力运转之间，那股滞涩感越发明显——原本如臂使指的磅礴灵力，此刻竟像是陷入泥沼，运转速度骤降。
“不对……”
林景琰心头一沉，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感觉……是毒。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闫崇山：“你……何时下了毒？”
闫崇山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林景琰，你真以为我闫家会蠢到正面硬撼你这个玉兰第一高手？这‘锁灵散’，可是我柯家特意寻来对付你的。无色无味，专克灵力运转。你越是动用灵力，毒素便扩散得越快。”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狰狞：“你方才那一掌一剑，打得很痛快吧？可惜，打得越狠，你现在就越虚弱。”
林景琰面色铁青，体内灵力果然如闫崇山所说，运转越发凝滞。
他尝试强行催动灵力，却只觉经脉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游走。
但他到底是玉兰国第一高手，心性之坚远非常人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目光依旧冷冽：“即便朕灵力受限，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未必能拿下朕。”
闫崇山哈哈大笑：“林景琰，你太自负了。你以为我闫家今日动手，就只有这点准备？”
他猛地一挥手：“所有凝血境以上，全部压上！车轮战，耗也要耗死他！”
三道身影再度扑出，这一次，还有更多的闫家高手紧随其后。林景琰咬牙迎战，金色剑气依旧凌厉，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拍。
而在远处的暗巷之中，秦乾与柯正渊并肩而立。
秦乾目光微凝，轻声道：“闫家果然留了后手。”
柯正渊看向秦乾，“那林远生那边……”
秦乾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闪：“不急。皇帝中毒，反而对我们有利。”
他转头看向柯正渊：“柯家主，让你的人再等等。等闫家与皇帝两败俱伤，等闫崇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再动手。”
柯正渊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秦乾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皇宫方向那冲天的火光，目光幽深。
“今夜过后，玉兰国……就要换主人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景琰的金色剑气终于黯淡了下去。
他单膝跪地，龙袍碎裂，露出内里斑驳的伤痕。
鲜血从肩胛、肋下、腰腹间渗出，染红了脚下碎裂的青石。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依旧怒睁着，但瞳孔深处，灵力枯竭的灰败已悄然蔓延。
“噗——”
一柄长刀贯穿了他的右肩，刀尖从背后透出，带起一蓬血雾。
林景琰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仍以左掌拍出，将偷袭者震退数步。可这一掌的威力，已不及全盛时的三成。
闫崇山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林景琰，你也有今日。”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青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闫家众高手自动分列两侧，让出一条路来。火光映照着闫崇山身上的赤色战甲，衬得他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林景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线。他盯着闫崇山，声音沙哑却仍带着帝王威仪：“闫崇山……你今日谋反，来日必遭天谴……”
“天谴？”闫崇山嗤笑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反倒让你落个殉国的美名。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林家的江山，改姓闫。”
林景琰面色剧变。
闫崇山抬手，两名凝血境高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景琰的双臂。此刻的林景琰体内灵力几近枯竭，滞灵散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灵脉，再也无力反抗。
“废了他。”
闫崇山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寒冰坠入深潭，在所有人心中激起层层寒意。
“闫崇山……你敢！”林景琰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但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从闫家阵中走出。
他面容枯瘦，十指修长如爪，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灵力波动。此人正是闫家供奉中实力最强的灰枭老人，传闻其早年曾以“碎灵手”废掉过数名凝血境的修为。
灰枭老人走到林景琰面前，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
他的五指指尖凝聚出五缕灰黑色的灵力，如同五条毒蛇，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
“陛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灰枭老人的右掌猛地拍在林景琰丹田之上。
“呃——啊——！”
林景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五缕灰黑色灵力如同五根铁钉，硬生生凿入他的体内。
原本已经枯竭的灵力被这外力强行搅动，如同沸水翻涌。金色的灵力与灰黑色的侵蚀之力激烈碰撞，在丹田内掀起一场风暴。
林景琰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皮肤下灵光乱窜，青筋暴突，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他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七窍之中渗出暗红的血丝，眼珠赤红如染血。
灰枭老人的五指猛地一旋。
林景琰的身体猛地弓起，随后又重重地砸落在地。
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股属于玉兰国第一高手的气息，急速消退。
凝血境巅峰……凝血境中期……凝血境初期……
炼体境……
最后，归于沉寂。
林景琰瘫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双曾经令无数人俯首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夜空，瞳孔中映着漫天火光，却再也映不出半分昔日的光彩。
“闫崇山，你死定了。天下之大，也不会有你们闫家的容身之所。”林景琰咬着牙说道。
“陛下，难道你还没明白吗，你就没想过为何陈家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