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乾正听着天鉴司一位执事的汇报。
听完最后一句话，秦乾指节在墨玉案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殿中站着的几位执事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我天鉴司的人，被执法部的人打了？”
秦乾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堂下汇报的执事后背已经洇湿了一片，硬着头皮回道：“回司主，执法部那位赵巡令不仅动手伤了咱们的人，还放出话来，说……说天鉴司要拿人，先问问他们执法部同不同意。”
“啪。”
茶盏搁下，声音不大，却让地面的地砖同时泛起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那三名执事膝盖一软，差点齐齐跪下。
秦乾站起身来，抬脚往外走，路过那名汇报的执事时脚步顿了顿：“被重创的那个，叫什么？”
“回司主，叫周延，执法部赵巡令亲自出的手。”
“哦。”秦乾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周延这人我记得，老实巴交的。行，走吧。”
“司主，您……您这是要去哪儿？”
“执法部。”秦乾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可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自然是问罪执法部。人家都把话撂到这份上了，我再不亲自登门，岂不是显得我天鉴司好欺负？”
秦乾点了二十名天鉴卫精锐，就向执法部而去。
但秦乾去往的方向并非是学府联盟的总部天枢城，而是圣法城。
天鉴司成立之前，学府联盟共有六部十三司。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六部十三司的总部也都在天枢城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更好管理学府联盟掌控的区域，六部十三司都在外建造了一座城市作为总部。
例如斩妖司的云海城，又例如执法部的圣法城，均是如此。
当然，六部十三司在天枢城内的总部并未废弃，平时也有着不少人常驻。
圣法城，执法部所在。
秦乾一行人的身影自然瞒不过执法部众人。
门口守卫远远瞧见这阵仗，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一边差人进去报信，一边硬着头皮上前拦：“秦司主留步！容小的通报——”
秦乾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那守卫下意识伸手想拦，手腕还没抬起来，就被一名天鉴卫精锐捏住肩膀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传出来。
大堂里，执法部的长老孙耀祖已经得了消息迎出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刀：“秦司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下边人不懂事，怠慢之处——”
“赵德全呢？”秦乾打断他，目光扫了一圈堂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偷偷往后缩的中年人身上，“你，站住。”
那赵巡令身形一僵。他修为不低，天武境中期，在执法部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此刻被秦乾一眼钉在原地，竟然觉得后背寒毛倒竖。
“秦司主，这事儿吧，里头有误会……”孙耀祖还在打圆场，“赵巡令也是按规矩办事，学府联盟那几位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的，咱们执法部夹在中间，难做啊。”
“上头有人？”秦乾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谁？你让他现在过来，当我面说。”
孙耀祖噎住了。
“没人站出来，那就是你孙耀祖自己编的。”秦乾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锋锐的剑气，“我的人你打了，我的面子你驳了，现在我亲自来了，你跟我谈误会？”
赵德全这时候扛不住了，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嗓子：“秦乾！你别太过分！我执法部又不是你天鉴司的下属——”
话音未落，秦乾弹了下手指。那道剑气破空而去，准地斩在赵德全膝盖弯上。
赵德全“噗通”一声跪下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秦乾歪了歪头，一脸真诚。
孙耀祖脸色铁青，“秦司主，莫要太过分了。别忘了，这里是我执法部的地盘。在执法部动我们执法部的人，天鉴司也太霸道了......”
孙耀祖这句话一出口，堂中气氛骤然凝滞。
他身后那几位执法部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各自退了半步，灵力暗运。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
孙耀祖敢这么说，自然也是有着底气在。
他本就是天武境后期的修为，离半步朝元境只差临门一脚。
再加上这里可是圣法城，执法部总部。
虽说执法部的强者并非都在这里，却也不是谁都能为所欲为的。
先不说圣法城内有着百余位执法部的精锐——圣法卫，每个都是天武境的存在。
执法部的一位副部首，如今还在圣法城内，那可是半步朝元境的强者。
秦乾就带了二十个人，哪怕个个是精锐，也不可能翻出天去。
秦乾听了孙耀祖这话，笑了一下。
“霸道？”他像是品味这两个字似的咂了咂嘴，然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孙副部首，你跟我说霸道？行，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霸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乾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蓄力，没有灵力外放的前摇——他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了。孙耀祖瞳孔骤缩，半步朝元境的感知全力铺开，却只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残影。
他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灵力灌注全身，形成三层护体罡气。
但......没用。
秦乾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轻飘飘的，像是老友拍肩膀。
然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暗劲透过三层罡气，直透脏腑。
孙耀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那面刻着“执法如山”四个大字的影壁，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你——”赵德全跪在地上，膝盖碎着站不起来，却还是扯着嗓子喊，“你敢在执法部大堂动手！柳副部首就在城中，他老人家一到，你——”
秦乾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剑气削过去，赵德全头顶的发冠连着半截头发被削飞，露出锃亮的头皮。
赵德全吓得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脖子一缩，再不敢吭声。
“柳沉渊？”秦乾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我既然来了，你觉得我会没算到他？”
话音刚落，执法部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秦乾！你欺人太甚！”
一道灰白身影从后堂电射而出，人未至，掌风已到。
柳沉渊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但一双手掌莹润如玉，拍出来的掌风裹挟着归一境特有的天地之势，大堂中的桌椅板凳齐齐被压碎成齑粉。
秦乾不退反进，右拳递出，朴实无华的一拳迎上柳沉渊的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