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拄着拐杖从坊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脚步轻快,拐杖敲在碎石路面上,笃笃笃地响得比来时更有节奏。
储物袋里满满的收获,这趟坊市花得每一块都值。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旁的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路上只剩他一个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立完全不在意,满脑子都是回去怎么升级这批货,废丹一天升级九颗,废符箓一天一沓,那个裂钟和缺角阵盘也得排队进碗,任务排得满满当当。
正美滋滋想着呢,突然,前头路边两棵老榕树的树冠忽然晃了一下。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堵在路中间。
左边那个穿着灰布短衫,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右边那个穿着蓝布短衫,握着一柄剑尖崩了口的短剑。
两人都是炼气三层,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灰衫那个往前踏了一步,铁刀往地上一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打劫!把身上灵石都拿出来!”
林立拄着拐杖站住,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劫匪,目光诚恳:“二位,你们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灰衫老大正要开口,旁边那个蓝衫小散修已经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对啊,老大”他拿剑尖指了指林立的瘸腿,“你看他那样,说不定比我们还穷。”
“闭嘴。蚊子肉也是肉。”老大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来,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兄弟,对不住了,最近手头紧,赶紧把灵石都掏出来,免得老子动手。”
林立叹了口气。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极品金刚符,顺手往胸口一拍。
金光嗡地一声炸开,一片一片鳞甲在林立体表浮现出来,关节处甲片交叠,流光溢彩。
蓝衫小散修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扯着老大的袖子拼命拽:“老大!这人不对劲!你看他那符箓,看起来就不简单!”
“是有点不对劲,”老大盯着林立身上那层实质化的金色光甲,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是哪个宗门大佬的私生子。怕个鸟!上!”
灰衫老大提刀先冲了上来,蓝衫小散修犹豫了一瞬,也只好握紧豁口短剑跟着扑过去。
一刀一剑,直接往林立身上招呼,只是这两人才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林立炼气四层面前,刀剑的移速就像慢动作一样。
但林立没有与修士打架的经验,四层的修为是嗑药嗑上去的,实战为零。
看着两把兵器一起招呼过来,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拄着拐杖往后一退,脚后跟绊在路边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个结结实实。
灰衫老大一刀砍了个空,低头看见林立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说嘛!原来是个菜鸟!贴了个符箓唬人,兄弟,就你这水平也敢一个人走夜路?今天终于开张了!”
他跨前一步,抡起铁刀照着林立的胸口就是一刀。
当!
刀刃砍在金色光甲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铁刀反而被弹得高高扬起,震得他虎口发麻。
蓝衫小散修跟着一刺,短剑戳在林立的肩膀上,也是当的一声,豁口崩得更大了,光甲纹丝不动。
“老大,砍不动啊!”小散修的声音有些颤抖。
“继续砍!乌龟壳也有碎的时候!”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一刀一剑在林立身上一顿猛砍,火星四溅,声音响得跟打铁似的。
砍了十几下,金色光甲别说碎了,连划痕都没一条。
这顶阶金刚符连筑基期全力一击都能硬扛,两个炼气三层拿个破铜烂铁砍在上面,就跟拿筷子敲城门没区别。
林立一开始还慌着,被砍了十几下发现毫发无损,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的灵气。
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只见他手指一搓,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在指尖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山林里亮得刺眼。
第一颗火球朝提刀老大飞去。老大反应倒快,侧身一闪,火球擦着衣角飞过去,打在他身后一棵老榕树上,轰的一声炸开,老榕树瞬间倒下,燃起冲天大火。
老大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树桩,脖子一缩。
第二颗火球又到了。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林立越打越顺手,丹田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火球,一颗接一颗地从指尖弹出去,橘红色的火球在夜空中划出灼热的弧线,追着两个散修满林子跑。
蓝衫小散修一个躲闪不及,被一颗火球正中胸口。他甚至来不及惨叫,火焰从内向外炸开,整个人一瞬间被吞没。
等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一小堆灰烬,还冒着袅袅青烟。
灰衫老大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一棵树上,退无可退。他握着刀的手开始抖,“你……你不是炼气一层。”
“我从来没说我是。”林立手指间又窜起一颗火球,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兄弟,道友,误会!都是误会!”灰衫老大把刀往旁边一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样,你请自便,咱们不打了”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林立手指在身前横着一划,一道火墙轰然升起。
橘红色的火焰拔地而起,足有一丈高,沿着路面蔓延成一道烈焰屏障,把他和灰衫老大围在一个火圈里。
灰衫老大站在火墙前,脸被火光映得一明一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腰间扯下储物袋举过头顶,声音都在发颤:“道友!前辈!东西全给你,储物袋、灵石、丹药全给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行了,我回家种地,真的!”
林立看着跪在地上的灰衫老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人刚才砍了他十几刀,刀刀往胸口招呼。
如果不是金刚符,他已经被砍死了。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几颗火球从指尖弹出,干脆利落。火球砸在灰衫老大身上,炸开燃烧,等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一小堆灰烬。
山林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路边那棵被误伤的老榕树上还残余着几点火星,在夜风里一明一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烤肉的香味。
林立把拐杖换到左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两个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当乞丐时,最大的冲突也就是跟别的乞丐抢墙角。
现在一口气烧了两个活人,他竟然平静得可怕,只有心脏在砰砰直跳。
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这是一张极品遁地符,百里范围内直接传送,这里离青阳宗不远,但刚才那一通火球术动静不小,万一这俩劫匪还有同伙,等下跑过来就麻烦了。
灵力一催,符箓化作一道黄光裹住身体。林立脚下一轻,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拽了一把,眼前的密林瞬间模糊成一片绿色残影。
等他脚重新踩到实地上,发现自己站在宗门附近的山道旁,身后那块歪歪扭扭的界碑上刻着“青阳宗”三个大字。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宗门垃圾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