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给素素师姐还钱了，上次借灵石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还的时候一定按当时说好的十倍还，还五百块。
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五百块下品灵石，单独装进一个小布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然后他又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银色发簪。
这是他那天在坊市买空白玉简的时候顺手淘的，发簪的材质是一块不知名的冷玉，通体银色，原本是个连品级都够不上的半成品法器，但里面封着一丝极细极细的水系灵气，林立觉得升级之后肯定有大作用，就买了下来。
摊主开价两块灵石，他还价到一块，拿回来放进碗里升级了一下。第二天一早打开碗盖的时候，发簪还是那枚发簪，小巧素净，银色表面多了一丝流连的水汽光泽，雾蒙蒙的，日常戴着谁也看不出是件法器。
林立当时就想，拿来送给素素师姐，她应该会喜欢。
林立把锦盒和灵石袋一起收进怀里，拄着拐杖站起来，把长剑往空中一抛，踩上去，朝玄女峰的方向飞去。
玄女峰在青阳宗西边，山势不算高，但灵气浓郁得不像话。
山道两旁每隔几步就立着一盏灵石灯，灯罩是淡粉色的琉璃，映得整条山路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跟垃圾场那种灰扑扑的色调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立拄着拐杖飞到山脚下的石阶前，刚收了剑，就被两个守在路口的月峰女修拦住了。左边那个圆脸杏眼，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右边那个身材高挑，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立身上，炼气二层。
“这位师弟，来月峰何事？”圆脸女修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戒备。
“我找白素素师姐。”
“素素师姐不在。”高挑女修头都没抬，
林立一副了然的模样，掏出两袋灵石，递了过去，“我找素素师姐有事，帮帮忙！”
“素素师姐真不在。”圆脸女修把灵石推了回去，“去旁边排队吧。”
“排队？”林立愣了一下，“排什么队？”
圆脸女修往旁边一指，他顺着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山道旁边一棵老杏树底下，竟然真的排了一小串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修士，修为炼气五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着一束灵草扎成的花。后面几个有拎着锦盒的，有抱着玉简的，还有个不停对着掌心哈气整理发型的。队伍末尾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枝快蔫了的山茶花，花瓣已经掉了一半。
林立拄着拐杖走过去，还没开口，打头那个油头修士就伸手拦住了他：“哎哎哎，兄弟，表白也要分先来后到，排后面去。”
“表白？跟谁表白？”
“还能跟谁？”油头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然是白素素师姐啊。不然呢，你来玄女峰还能是来赏花的？”他目光扫过林立腋下的拐杖和那条瘸腿，嘴角微微一撇，“别不好意思说，一看你就是老司机。”
“我……”林立还没来得及解释，队伍里另一个人忽然指着他叫起来，“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吗？就韩武师兄带回来那个！一个五灵根瘸子也敢来排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这是。”
队伍里响起一阵哄笑，油头修士笑完摇摇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立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条件确实有点……你懂的。但既然来了，就排着吧，万一素素师姐今天心情好呢？”
林立懒得跟他废话，拐杖往队伍末尾一指：“那老头是干嘛的？他不也是五灵根吗？他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那老修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林立这边看了一眼，声音沙哑：“年轻人，别瞧不起老头子。我大限将至了，再不来表白就晚了。素素仙子当年帮我修过飞剑，我这心里头搁了几十年了，再不说出来，带到棺材里去，做鬼都不甘心呐。”
油头修士耸耸肩，林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一道白影忽然从山道上方冲了下来。
“又是一群猥琐男！天天跑来玄女峰门口骚扰，你们烦不烦！”
苏云今天穿了一身月白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攥着一根通体火红的长鞭。鞭身上灵纹流转，在空气里甩出一道道灼热的残影。她往山道口一站，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排队男修们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苏云！天灵根来了！大家快跑！”
油头修士第一个撒腿就跑，灵草花也不要了，抱玉简的那个跑得比他还快，连玉简掉地上了都不敢回头捡。
白发老修士反应最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拐杖还没拄稳，苏云的鞭子已经到了，啪！一朵快蔫了的山茶花连枝带瓣被抽飞，花瓣满天飘，老头瞬间健步如飞，跑得比那个炼气五层的油头还快。
林立也想跑快点，但他一条腿瘸着，拐杖在碎石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戳，上半身拼命往前倾，下半身跟不上，拐杖和脚各跑各的。
啪！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他屁股上，疼得他嗷的一声差点把拐杖都扔了。
他知道跑不掉了，索性转过身来，捂着屁股，满脸不服：“我找素素师姐，关你天灵根什么事呀！”
苏云手里那根鞭子在空气中甩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好呀，又是你这个五灵根！上次在藏书阁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啪！又一鞭抽过来，林立单脚跳着躲，动作活像一只被猫追着玩的瘸腿老鼠。
“你嫉妒！”他一边跳一边喊，“因为你没素素师姐漂亮！那么多人找她表白，没人找你！”
“你说什么？！”苏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鞭子抽得啪啪啪连响了四下，声音尖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我打死你！”
林立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整个人单脚跳着就往台阶下面蹦，一步三晃，屁股上的鞭痕一跳一跳地疼。
苏云在身后追，鞭子在空中甩出啪啪啪的脆响，有好几次鞭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风声尖得跟鬼叫似的。
眼看下一鞭就要抽上他另一瓣屁股了，一道淡绿色的人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挡下了鞭梢。
“师妹，别打他。”
是白素素！她挡在林立身前。苏云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瞪了素素一眼，又瞪了林立一眼，然后用力把鞭子从素素手腕上扯下来，狠狠往地上一甩：“哼！狗男女！”
说完转身就跑。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周围一片狼藉，林立有些尴尬地摸摸屁股。
白素素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林立捂着屁股的狼狈样子，又看了看他屁股上那道还在渗血的鞭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受伤了。跟我来。”
她抬手一招，那柄碧绿短剑从袖中飞出，稳稳悬在脚边，短剑托着两人缓缓升空，掠过玄女峰层层叠叠的灵植花海，越过山腰的云雾，一直飞到峰顶。
峰顶上很安静，有一片小小的镜湖，湖水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边那轮巨大的月亮。月光洒在湖面上，银白一片，偶尔有夜风吹过，湖面就泛起细碎的涟漪，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里。
白素素扶着他在湖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趴下，她蹲在湖边，双手掬起一捧湖水，轻轻淋在林立屁股的鞭痕上。
“嗷~~”屁股上火辣辣地疼，让他忍不住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