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城营地一共有十八支队伍,羽族积羽城外围有十二支,剩下九支队伍在万化城外。营地内目前驻扎十二支队伍,有六支在外执行任务。
林云身上已经没有普通符纸,他在修炼之余,把剩下的雷击木符纸全部都刻画好了,现在只等出发。在画神雷符的时候,他有点明显的感觉到符笔有些不合用了,等任务回来,他一定要购买一支法器级的符笔。
来到营地的第十五天,雷震身上传讯玉符震动,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即刻集合,传送阵广场。四、五、六、八、九、十一队。”他把玉符收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营地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原本安静的通道里忽然多出了许多人影,脚步声比平时快,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林风从隔壁营房出来,手里握着双斧,正把斧头往腰间挂好。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一眼便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传送阵广场上已经有队伍在集合了,按照不同的编号排列成不同的行列,每一队大约三四百人,在广场上占据一片区域,互相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空隙,没有交叉。林云找到二十六队的区域站定,其他灵隐门的弟子也已经陆续到了。沈景州站在靠前的位置,赵乾和周远在他旁边。程越站在林风后面,杨石安和赵山寻在另一侧。苏清砚腰间挂着剑,站在队伍前排,没有回头也没有走动,只是安静地目视前方。青禾和云清寒也在队伍里。雷震站在队伍最前方,和其他几位金丹修士并排站立,腰间挂着传讯玉符,正朝着广场入口的方向看。
队伍站定之后,没有人说话。广场上一片安静,风声从广场上方掠过,带起道袍下摆的轻微翻动。林云站在队伍中段,目光从前方扫到两侧,又收回来。广场上空荡的区域在逐渐缩小,各队的方阵排列完毕后,广场上便没有多余的站立空间了。传送阵的石门在广场北侧敞开着,门洞内那片刻满符文的石砖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正在准备启动。林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传送的余波,是人群站定后尚未完全平复的余震,从脚下一直传到小腿。
第一批传送的指令下达时,队伍前部开始移动。传送阵每次可传送一百人,二十队共两千余人,分批通过。轮到二十六队时,林云随队伍走过石门,迈入传送阵那片刻满符文的石砖地面。符文亮起的速度比上次更快,震动也更强,白光从脚底升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传送结束的时间很短,落地时脚下踩到的已不是天目城的灰石板,而是一片软而厚的草地,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青草的气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的高度参差不齐,靠近脚边的已经被踩平了,远处还有一些高及膝盖的野草在风中摇摆。身后是传送阵的石台,与天目城那座结构相似,但更矮,石质也更粗糙。
六条飞舟已经停靠在传送阵旁边的空地上。周武长老祭出的那条飞舟停在前排,比雷震他们的飞舟大了将近三十倍,船身线条流畅,表面覆盖着一层浅淡的光膜,不禁让人感叹大宗门的底蕴。随着队伍的指引,各队人员开始登船。林云跟着人群走向灵隐门的飞舟,踏着舷梯走上去,在甲板靠后的位置站定。队伍中的一部分弟子正在低头放好随身物品,另一些人站在靠近船舷的位置,视线投向飞舟前方的天空。飞舟很快升空,船身上升时没有明显的晃动,林云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推力正在逐渐加大,窗外的草地正在迅速后退,飞舟稳步向前飞去。他的目光从脚下的草原移开,望向前方远处那道还在天边若隐若现的微光——那是战场的方向,与周武长老的飞舟正在接近的位置一致,正在持续地接近中。
两天之后,飞舟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不算大,只比青云城稍大一些,城墙是青灰色的,有些地方能看到修补的痕迹。城墙上方的天空没有云,阳光直直地照在墙面上,把墙面的纹路和石块拼接的缝隙都照得清清楚楚。飞舟降低了高度,绕过了城墙的上方,朝着城中心方向落去。城墙附近的几条街道正在往外运送物资,靠近城门的位置用沙袋垒起了一道一人高的矮墙,几队修士正在城墙与矮墙之间的通道上来回走动,搬运着什么。
城主已经站在城中心广场的台阶上等候了。角族族长金城是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修士,鬓角微白,面容方正,穿着灰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宽剑,剑鞘的装饰明显是角族的风格。他快步走下台阶,与周武长老行了平辈礼,交谈了几句,又向旁边的其他几位队长一一拱手示意。雷震走在几位队长身后,与金城互致了一礼,双方交谈的时间不长。林云站在稍远处,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金城抬手朝城南方向指了一下,又向城中广场的另一侧示意。
城主走后,几位长老带着各自的弟子穿过主街,进入一片划分好的区域。临时营地搭在城西的一排空地上,靠近城墙但不在城墙上,用粗木桩和厚布搭成。林云分到了一顶靠里的帐篷,放下储物袋,用脚踩了踩地面的土,确认土质还算结实。
雷震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把灵隐门的弟子召集过来,只说了一句:“城南正在遭受兽潮,目前还只是低阶妖兽。你们可以去练练手,感受一下。”沈景州和赵乾、周远三人没有动,程越和杨石安也没有急着走,各自在帐篷外面停了片刻,又各自散开了,像是在做自己的准备。苏清砚站在帐篷一侧,剑鞘抵在地面上,在等其他人先动。
林风已经在系斧头了。林云检查了一下法剑的剑鞘是否挂稳,确认腰间的储物袋没有松脱。青禾和云清寒也从各自的帐篷边走出来,站在几步外,没有靠得太近,但方向都是城南。雷震站在空地中央,没有多说其他话,也没有阻拦任何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林风先祭出飞剑,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其他人跟在他后面陆续开始动身,沿着街道向城墙方向移动,脚步没有特意加快,也没有慢下来。沿途能听到城墙方向传来持续的低沉响动,有些是撞击的闷响,有些是修士的呼喝声,彼此交织,没有明显的停顿。又走了一段,城门的前方出现了几根搭建到一半的木桩,四周堆放着未使用的石料和工具。前方能看到城墙上的光石已经亮了,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把城墙根下的地面照得通亮。城墙外侧,黑影层叠涌动,沿着墙根来回奔窜,速度很快,偶尔有几只越过城墙的防御线,又被城墙上的修士逼了回去。
林云在城墙内侧站定,顺着守城修士的视线方向望向城外。黑影还在涌动,那些逼近城墙的低阶妖兽正在填满城外的大片区域,数量虽多,但步伐和气势都没有突出到能对城墙构成直接威胁。他看了一眼林风,林风正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片城外涌动的暗影。他侧过头:“走了,去城墙上面看看。”林云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墙内侧的石阶走上去,站在了城墙的垛口后面。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尘土和一股淡淡的腥气。不远处的城墙上,有其他修士正站在垛口内侧,有的正在观察城外的情况,有的正将法器收入储物袋中,显然刚刚结束一轮战斗。林风把一只脚踏上城墙的垛口,目光穿过城外的暗影,望向更远处。林云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城外那片暗影。远处的兽群还在移动,像潮水一样持续地涌过来,又在城墙前分散开,形成一道蜿蜒的弧线,沿着城墙的走向铺展开来。风吹过来,把尘土和草木气息卷到城墙上,又顺着垛口卷进城内,片刻后便消散在了城墙根下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