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吼的最后一层发力节点,林风是在一个雨天的午后打通了。
他在客栈后院站定,没有使用灵气,先低声试了一遍发力路径。确认无误后,他调动丹田灵气,沿着已经熟悉的路径向咽喉和胸腔之间聚集,随后短促地吐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明显产生了震动。院墙上几片松动的瓦片轻轻晃了一下,才恢复原位,要不是因为客栈自带的阵法,估计一定会惹来别人的骂声。他收了声,又站了一会儿,确认身体没有不适,才把斧头挂回腰间,转身回了屋。
这套功法他已经熟悉了每一句口诀的走向和每一个发力点的节奏。虽然还远未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但至少能在战斗中使用了,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在口诀转换的节点上。他把《狮子吼》的玉简放回了储物袋里侧,和青岩斧诀的竹简放在一起,又伸手按了按那两卷旧功法,确认没有跟其他物品混放在一处。
林云除开日常修炼,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雷击木符纸。客栈的房间光线不算太好,他白天把桌子搬到窗边,借着透入的光线画,阴天就点一盏油灯。三千年雷击木的符纸承载力比他预想的好,灵气的附着均匀而稳定,每一张符纸画完后注入少量灵气测试,都能顺畅激发。他一共画了一百多张,全部按品相分好,放进储物袋收好。
他没有全部拿出来试过,但参考之前用千年雷击木符纸画的神雷符测试结果来看,这批符纸的承载上限显然更高,全力激发的威力应该也要强出一截。
思雨的冰龙吐息也推进到了可以实战运用的程度。她在客栈后院的空地练习时,每次吐息都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雾,覆盖范围比她初始预估的略窄一些,但凝聚的速度和灵气的利用效率都在稳步提升。她不追求施放的范围和声势,而是反复调整灵气的运转节奏,把吐息的冷却时间越压越短。暮烟在旁边看过她几次练习,没有评价,也没有干涉,只是偶尔在思雨收起冰雾后递过去一壶温水。
叶苓那枚魔纹蝎卵,在回到剑仙城后的第四个月孵化成功了,家族中传承的秘法果然好用。当时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动,只有叶苓房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壳声。她打开房门时,手掌托着一只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蝎子,长不及她小指,甲壳尚软,能隐约看到腹部的脉动,接着,她又和它缔结了契约,毕竟刚刚出生,叶苓很容易的就和魔纹蝎缔结了契约。接着,她又给它喂了二阶兽肉和几味温和的灵草,又在箱底铺了一层细沙和枯叶,每隔两天换一次食。那只小蝎子已经能跟着她的气息辨认方向了,每次叶苓推门进屋时,它的触须都会朝她的方向微微偏转。
夏月的消息在秘境开启前一个月到达。传讯玉符亮起,她发来了一条信息:“秘境将于一个月后开启,请务必提前到达,莫要错过时间。”
六人没有拖延,第二天便收拾好了所有行装。林风把双斧和刚练成的狮子吼功法一同带上,又把回程中尚存的那几瓶丹药重新分装了一遍,确保药瓶稳定、瓶口密封良好。林云把那匣新画好的神雷符收进储物袋里侧,与旧符纸隔开了一段距离存放,以免取用时手误拿错。暮烟把蛇鳞甲和箭囊一一检查过,确认箭矢数量没有缺损。思雨检查了自己准备的箭矢和弓弦配件,确认没有问题。燕山把他的储物袋也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干粮和饮水分开放置,又检查了灵兽袋的状态。叶苓把那只小魔纹蝎的玉盒重新换了一层垫料,又在盒壁上开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透气孔,确认透气孔通畅之后才把它收进了一个单独的灵兽袋。
到达禹王鼎时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几日,夏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被安排在山墙旁边的客院里住下,与之前来时住的是同一处院子。肆家的筑基弟子陆续从各地返回,小院里逐渐住满了人,早晚都能听到进出的脚步声和短促的交谈声,带着一种准备出发前的安定节奏。
此次进入秘境的肆家筑基弟子总共百余人。年纪较大的筑基弟子主要任务是前往药园采药和种植新的灵草,年纪较轻的六十余人则负责在外围区域历练和探索。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六个外来者。肆家弟子对燕山和叶苓这两位明显非人族的修士并不感到意外,像是早就习惯了有不同族群的人在领地内出现。但思雨和暮烟经过时,人群中还是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思雨和暮烟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一路从容。
一块有着明显阵法痕迹的平地上,洞冥长老悬浮在众人面前。他的身形比平时更高一些,声音经过灵力扩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此次秘境开启六十天。出入口将在开启期间保持稳定,但关闭时将自行封闭,若错过关闭时间,只能等待三十年后再次开启才能离开。药园的活计要按规矩完成,不要擅自靠近秘境深处的五行之地。其余规则与往年相同。”他收住话尾,目光扫过所有人,又缓缓补了一句:“祝各位此行有所收获。”
辰时,一条五彩的光柱升起。先是正前方的阵纹逐个亮起,从边缘到中心,然后一道多色的光柱从地面垂直升起,贴着阵纹内圈的轮廓向上攀升,越升越高,在空中由深至浅渐变扩散,底端最浓。入口处的那片空气随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光柱本身缓缓融化了边界。众弟子排成一列,逐一步入光柱。林风走到光柱前时,能感觉到那层光芒中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只有一阵短促的、像被牵引力包裹在身边的震动感。他迈入光柱,身影在白光中迅速模糊,然后消失。其他人紧随其后,依次进入。
白光消散之后,眼前是一片被薄雾覆盖的低洼地。地面的草色比外面更浅,呈灰绿色,远处是连绵的低丘和平缓的坡地。林风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腰间储物袋中铜龙令的异动,他将龙令取出。那枚光点仍在边缘闪烁着,但与上次相比,它的频率明显更快了,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更接近的呼应。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龙令在掌心中稳住方向,让光点指向前方——那片低洼地延伸向远处的方向,正好指向秘境深处,隐约可见的灰色天际线尽头。光点持续地闪烁着,没有因为距离拉近而减弱,也没有改变方向。他握紧龙令,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开了步子。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沿着雾气的边缘,向秘境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