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并不大,四面墙壁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地面平整,中央有一座尺许高的八方石台,台面打磨得光滑,边角已经磨得圆润。一具骷髅正襟盘坐在石台上,身穿一袭已经褪色的青衫,衣料边缘的纹路仍然隐约可辨,双手抱着一柄浮尘,姿态端正。头骨微微低垂,像是正在闭目入定,整个骨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安坐在石台上。
林风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急着迈步。他先扫视了一遍石室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机关,才跨过门槛走向石台。其余几人也在他身后依次进入石室。石台前方立着一块石碑,碑身不高,表面被打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刻着几行字体端正的铭文。
林风蹲下来读完碑文,又从头看了一遍。碑文写道:吾乃潇归衍,道号玄溟子,出于覆霜派,今坐化于此。余留本命法宝——狮王钢芯斧一对,附无等级功法《天火狂龙》一部,赠与有缘人。
石碑下方还有一段更小的字,字迹比上面的铭文略细一些,排列得也更紧密:“吾当年曾随龙族参与肃清兽潮异动。芙蓉神花乃祸乱之源,其提取物芙蓉散已尽数销毁。然此事虽平息,兽潮之患仍存于天地间,恐非一世之力可绝。龙族遂铸三枚龙令,分金、银、铜三材,聚齐三令者可入龙族秘境,请龙族再行施为。”
石碑后方还有一段更小的文字,字迹比前面的更加细密:“龙族当年以各族联军之力,前后历时五十余年方得功成。期间芙蓉神花已被发现散布于完美大陆各处,龙族派出数十支分队,分赴各地逐一拔除。每发现一处,即焚毁其植株,掘其根脉,以龙族秘法封印其生长之地,使其不得再生。又收缴芙蓉散成品,封存后由龙族长老以真火焚毁。然即便所有芙蓉神花尽数焚毁,其影响仍在各地残存,有修士报告某些偏远地区仍可见疑似变异的凶兽出没,龙族长老会曾多次讨论是否仍有未尽余孽,但最终未能查实。龙族遂铸造三枚龙令,以备将来万一之需。”
林风读完最后一行字,没有立即站起来。他把碑文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把内容简短地转述给了其他人:“这座洞府的主人叫潇归衍,道号玄溟子,出身覆霜派。他当年参与过肃清兽潮的行动,碑文里说,龙族在行动结束后铸造了三枚龙令,分金、银、铜三种材质,聚齐三枚就可以进入龙族秘境,请龙族出手。”他顿了一下,“如今,已过了这么多年,玄溟子并不知道龙族后来全族飞升的事。”
暮烟站在门口,把碑文也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三枚龙令,我们现在有两枚,铜的和银的。金的还缺。”叶苓在旁边接话:“那如果聚齐三枚龙令,即使龙族已经不在完美大陆了,秘境里也可能留有龙族留下的后手。”思雨点了点头:“玄溟子写这些的时候,应该是十万年前。而龙族飞升,那是三万年前发生的。”
林风在石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后退两步,在石台前方的地面双膝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得实在,起身后他又朝石台上的遗骸行了一礼,然后才伸手去取那对斧头。
狮王钢芯斧比他的撼山双斧重太多,握柄处传来的触感更加紧密,斧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把两把斧头横放在手心中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一下刃口,然后小心地收进了储物袋里。他又从石台上拿起那枚青色的玉简,握在手中,没有急着探入神识,先收进了储物袋里。
林云也走近石碑,把碑文的全文复刻进了自己的玉简中。“三枚龙令,金、银、铜。我们现在手里的铜令和银令,加上这块碑文里的记载,已经构成了完整的指向。”燕山站在石台旁边:“如果龙族秘境真的存在,那么剩下的那枚金龙令,应该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找的东西。”叶苓说:“玄溟子在碑文里没有提到金龙令的下落,说明他也不知道那枚金龙令在哪里。”
众人在石室内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暗格或隐藏物品之后,才从塔楼中退了出来。林风走在最后面,在门边又停了一步,回身朝石台上的遗骸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扇。
暮烟已经沿着来路走回药圃方向了,蹲在药圃边缘查看那些灵药的状态:“有几株已经成熟了,虽然品级不高,但带回去能用。”叶苓也走过去蹲下:“这边也有几株灵药,年份虽然不足,但确实已经进入成熟期,可以采收。”思雨也走过去帮她们一起采,燕山站在药圃边缘,看着她们采收。
众人把成熟的草药逐一摘下,用玉盒分装好,剩下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继续留在原地。等药圃中的成熟灵药全部采完之后,六人最后环视了一遍这座小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才穿过院门,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出了洞府。
他们重新穿过水帘时,凉意从头顶和肩侧倾泻而下,在穿过水帘的最后一刻,带着一股润湿的气流从他们身后退去,像是那扇石门正在缓慢地合拢,将他们刚刚离开的空间重新封闭起来。六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溪谷,重新回到了幽冥古道的范围内,远处的坊市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沿着谷地两侧连成一条断续的弧线。
暮烟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重新淹没在夜色中的溪谷入口,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林风走在前面,那对狮王钢芯斧的重量在储物袋里贴着边缘,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在袋底碰撞出一个持续而均匀的节拍,每一次晃动都带着一种厚实的分量,像是在口袋里多了一整段铁质的时间。风从谷口方向吹来,穿过坊市间的帐篷和棚顶,带着炉火和干草的气味,把远处的叫卖声和脚步声揉成一团模糊的声响,又散入夜色中。灯火的暖光在他们身后的路面上投出几道细长的轮廓,落在石缝和泥土之间,像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薄膜,将他们与那扇已经关闭的石门逐渐分离开来,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