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沼泽之后,地面逐渐变得干燥,但周围的景象却比之前更加瘆人。这片区域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白骨,有的埋在泥土中,有的半露在外,像是被时间和泥土不断掩埋又翻出。骨头的颜色大多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已经被风化了许多年,又有一些骨头表面还保留着湿润的质感,像是最近才暴露出来。风从地面掠过,穿过那些骨骼之间的缝隙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声说话。
林云蹲下身,用剑尖拨开一段半埋在土中的腿骨,检查了断口的质地:“这些骨头已经埋了很长时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阴气浓度很高,应该是这片区域长期有阴气持续浸润形成的。”
叶苓也蹲下检查了一下:“骨胎芝就长在这些骨头表面,吸收了阴气和骨质的残余养分。这种灵药能修复骨损,淬炼肉身骨骼,炼丹也能解骨中阴毒。这片区域的长势不错,可以采集一部分回去。”她弯腰开始采摘那些长在骨骼表面的灰白色菌类,叶片肥厚,边缘微微卷曲,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林风也蹲下来帮忙采摘,将那些已经成熟的菌类从骨骼表面剥离,放入布袋里:“这里品质不错,但数量太多,我们捡成熟的采一些就好。”燕山也加入了采集的行列:“采够用的就行,别耽搁太久。”
六人在白骨区域停留了大约两刻钟,采集了约一百株骨胎芝,品相完整,年份充足。叶苓将灵药按品级分装好:“还有一些零散的长得太小,暂时不值得采。”思雨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林云将其收进储物袋:“能采到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林风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区域阴气这么重,应该不止有骨胎芝这种二阶灵药。”林云也点了点头:“寻宝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警觉,它应该感应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寻宝鼠在叶苓肩上立起身来,鼻尖朝着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方向转了转。叶苓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它说前面有值得过去的东西,但需要小心靠近。”
六人沿着寻宝鼠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去,土丘的背面有一小片洼地,洼地中央生长着几株灰白色的灵药,叶片呈细长的椭圆形,边缘微微卷曲,花穗呈浅灰色,在阴风中轻轻摆动,带着一种清冷的气息。
林风走近那丛灵药,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忘忧草,三阶灵药。灰白色花叶,气息清冷,闻多了容易生出往昔幻念,能抚平神魂创伤,但也会让人遗忘部分记忆。”暮烟也走近观察了几息:“这东西普通人用不上,但如果遇到神魂受损的人,就是天价难觅的东西。”林云看了片刻:“那就采下来带回去,既然碰上了,不能留给别人。”
一匹马头阴兽正拖着长戟在洼地边缘缓缓游走,身形比普通阴兽更高大,颈部覆盖着一层暗色的短毛,面部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双眼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它的步伐不紧不慢,时而停下来朝那丛忘忧草的方向看上一眼。
林风观察了一下它的移动轨迹:“它的活动范围不大,始终围绕那丛忘忧草。先压制它的移动空间,再集中输出。”燕山在白虎变形态下压低身形率先逼近,长锤从侧面横挥,将马头阴兽逼退了一段距离,使它远离灵药所在的位置。
林风在它退后的同时从另一侧切入,狮王钢芯斧先后落在它持戟手臂与躯干连接处的缝隙,斧刃切入的深度比预想中更深一些。
林云在它调整姿态的间隙释放了一道掌心雷,电弧覆盖了它腿部附近的区域,使它的移动速度明显变慢。
叶苓在它被电弧覆盖的同时贴近施放了残体咒,青色光膜覆盖了它躯干侧面,使其体表的阴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散失。
思雨的灵羽箭紧随其后命中它颈部与胸腔的甲片交界处。
暮烟在它动作变慢时拉弓射出一箭,箭矢钉入它肩胛与上臂连接处的缝隙,将它持戟的手臂进一步压制。
燕山在它动作迟滞的同时再次从正面逼近,长锤从高处砸下,击中马头阴兽的肩部,将其整个身体砸得向侧面倾斜,长戟在它手中晃动了一下,暂时失去了稳定。
林风在它身体倾斜到最大角度时切入,沿着那道已经被多次削薄的缝隙将斧刃压入更深层。马头阴兽的身体在承受了连续攻击后开始出现裂痕,从肩部向躯干延伸,裂隙逐步扩大,随后在持续的攻击中彻底崩解,化作一层灰白色的尘埃散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颗漆黑的兽丹在地面上微微滚动。
林风弯腰捡起那颗兽丹收好:“运气不错,品相比之前那颗完整一些。”暮烟收弓站定:“忘忧草还在,采完就走,不留痕迹。”林云蹲下来将几株忘忧草连根采下,用软布包裹好放入玉盒,收进了储物袋里。
他在采完最后一株时抬起头,正要起身,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几道新的影子,从土丘侧面依次靠近,在距离六人约十余丈的位置停住。
六名身穿黑衣、面部用黑巾遮住的修士站在前方,一字排开,气息明显比筑基期修士更加沉厚,覆盖在周围的空气上,使得原本就阴冷的秘境又压低了一层温度。为首的一位站在正中,目光在六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把你们刚才采到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林风没有放下斧头:“我们采的东西都是自己找到的,没有道理交给别人。”为首那人沉默片刻,语气没有变化:“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想在这里动手。但那忘忧草,我们要带走。”林风站在原地:“忘忧草是刚才采的,我们已经收好了。”
燕山没有说话,站在队伍前方,长锤的握柄已经调转了一个角度,重心也从站姿的正中缓缓移到了前脚掌的方向。暮烟的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林云没有看向那六人,但指尖已经凝聚起了一层细密的紫色电弧,与腰间的储物袋保持着一段微小的距离。双方都没有再开口,空气中只剩下风穿过白骨和碎石之间的低鸣声,在空旷的天地间不断回响,像是某场尚未开始的冲突在沉默中预演的底噪,把双方的呼吸都压到了同一个节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