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城的客栈还是那间老客栈。六人在天目城应急队又待了半年,期间各自完成了最后的丹药兑换,将突破金丹所需的丹药都备齐了。
燕山在兑换丹药时专门去了天目城坊市中规模最大的一家丹药铺,他从柜台上拿起一瓶标注着“血精丹”的玉瓶,瓶身呈暗红色,透过瓶壁能看到内部有一层流动的灵液在不断循环。
掌柜向他介绍道:“血精丹适合妖族金丹初期修士使用,每颗售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等到了金丹后期,则要换成血魄丹,颜色会偏紫,药力也更猛烈。”燕山听完后没有多问,当场购买了三瓶血精丹,每瓶十颗,共三十颗,花去了四十五万灵石。他将丹药收进储物袋里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磕碰到瓶壁。
林风和林云也各自兑换了适合人族金丹修士使用的九转元阳丹,每颗十二万功勋。暮烟和思雨兑换的是三文清灵丹,适合羽族修士使用。叶苓兑换的是血月凝元丹,与燕山突破金丹时所用的丹药相同。
丹药备齐之后,仙幻天开启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六人没有再接新的任务,在营地整理好各自的物品后便启程前往积羽城。
天目城的传送阵经过数次中转,六人落地时神树的树冠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积羽城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而有序,街道上的行人步伐从容,路边店铺里的光石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和的亮光。
林风在穿过城门时放慢了脚步,习惯性的将铜龙令取了出来。铜龙令表面的光泽依然暗沉,但边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比针尖还小,亮度和上次在幽冥古道时差不多,只是这一次光点的位置更加清晰,像是正在缓慢地锁定某个方位。林云也拿出了银龙令,银龙令上没有出现新的光点,但表面的光泽在日光下比平时稍亮了一些。
暮烟凑过来看了片刻:“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林风将铜龙令握在手里转了一圈,让光点朝不同的方向偏转,发现它始终指向积羽城中心偏西的方向——那正是神树的方向。他把令牌收回了储物袋里:“仙幻天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地方。”
六人没有直接去流云家族报到,先在积羽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那家客栈离神树不远,从二楼的窗口望出去能看到神树主干的局部和部分延伸的枝叶。
安顿好行装之后,思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神树的方向:“仙幻天秘境在流云家族手中已经有两万年了,虽然他们一直在里面探索,那秘境中却还有大量未被开发过的区域。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林云也在旁边坐下:“两万年都没有被完全探索,说明那片区域确实足够大,而且可能存在一些连流云家族自身也未能完全解析的古老痕迹或阵法残留,毕竟他们当初发现这个秘境时,可能也未曾预料到内部的深度和复杂性。”
暮烟坐在桌边:“那龙令的反应到底是因为秘境本身的遗迹,还是因为靠近了积羽城的灵气环境?”林风想了想:“应该不是灵气环境的问题。我们在天目城和剑仙城都待过很长时间,龙令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反应。只有到了积羽城才出现,而且方向正好指向流云家族的领地。”燕山靠着墙站定:“那就等进入秘境之后再验证。”
流云家族的宅邸位于神树西侧的一片独立院落中,院落规模不小,从外围看过去,灰色石墙沿着街道延伸,与周围的屋舍相连,墙体表面爬满了藤蔓。
六人到达时,流云家族已经派了人在门口等候。那位修士看起来与流霄年纪相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流云家族标志的令牌,见到六人后开口道:“几位是汐岚氏那边介绍来的吧?家主已经在里面等了,请随我来。”
六人跟着他穿过前院和回廊,在正厅门口停了下来。厅内坐着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正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
他看到六人进来后放下茶杯,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林风腰间那枚铜龙令上,但只停顿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仙幻天秘境,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半年。秘境内部灵气充足,除了流云家族种植的灵药区域之外,大约九成区域都是未经开发的荒野。那里面危机四伏,但也有不少机缘。你们既然是为了追查魔兽潮而来,流云家族愿意支持。进入秘境之后,仙幻天会在半年后再次开启出口,届时必须按时返回。”他侧过头,“具体进入的时间在七天后,你们可以先回去准备。”
六人起身向家主行礼道谢,然后跟着那位引路的修士离开了正厅。林风在走出院门时再次感受到了铜龙令上那枚光点的颤动,他抬手摸了摸储物袋外侧,确认龙令还在原来的位置,转身沿着街道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街上的光石已经亮了起来,把路面的石板照得暖黄而明亮,他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确认光点的方向没有变,然后继续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后,六人各自分散在房间内整理物品。林风在床沿坐了片刻,将铜龙令从储物袋中取出,托在掌心里又看了一遍,那枚光点依然亮着,沿着令牌边缘持续闪烁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将龙令收好,然后把狮王钢芯斧从储物袋里取出放在床尾。林云在隔壁房间里检查了森罗剑的剑鞘和剑刃的状态,又将剩余的符纸按年份分装好。
暮烟在窗边把弓弦重新上了一遍油。叶苓将魔纹蝎和寻宝鼠分别喂过,确认它们的状态安稳之后才在床边坐下。思雨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安静地调整着储物袋里各个物品的摆放位置。燕山站在廊下,正望向远处神树的方向。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穿过屋檐和枝叶的间隙,在廊道的转角处打了个旋,然后继续向前流动。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望向远处的姿势,衣摆被风微微掀起又落下,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像一个静止的坐标。远处神树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变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边缘还残留着一层极浅的微光,像是最后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散尽,正在缓慢地收拢成一线,朝着更远的方向退去,将积羽城的屋顶和街巷一层一层地沉入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