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斧显威,魔主惊退
地宫之内,死寂无声。魔主冥渊那宏大而邪异的宣告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烘炉的烈焰与地脉的轰鸣是这寂静中唯一的背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超越想象的恐怖存在,将宣告付诸实施,将此地化为血海炼狱。
然而,魔主冥渊(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上古魔主意志)那两颗如同黑暗漩涡般的眼眸,却并未立刻看向严阵以待的人皇与隐龙卫,也没有理会那尊气息狂暴的“天地烘炉”。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粘稠的实质锁链,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余波与弥漫的尘埃,牢牢地锁定了地宫一角——那里,萧之祁正扣着被缚的太子轩辕昊,与苏映雪、火玥等人缓缓退向勤王军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那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间,萧之祁如遭雷击,周身汗毛倒竖!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威压都要深沉、都要恐怖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并非简单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更古老存在的“注视”所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琥珀中的飞虫,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体内真元的运转几乎停滞。
“嗯?”
魔主冥渊发出一声带着疑惑与审视的低沉鼻音,那混合了冥渊本声与古老魔音的怪异语调在地宫中回荡。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仔细感知、确认着什么。片刻之后,那漩涡般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混杂着狂喜、贪婪与无尽怨毒的猩红光芒!
“碎片…是那个味道…那股令人作呕的、开天辟地的、自以为是的秩序气息…” 他死死盯着萧之祁,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尽管微弱得可怜,混杂在你这蝼蚁肮脏的血肉魂魄深处…但本主绝不会认错!是它!是盘古斧的碎片!”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知晓“盘古斧”为何物的人(如人皇、隐龙卫首领、天行云等见多识广者)无不脸色剧变。不知晓的,也能从魔主那近乎失态的语气中,感受到这“碎片”非同小可。
魔主冥渊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回忆,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被深深掩藏的恐惧:“数千年前!就是盘古!还有女娲!还有那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蝼蚁!他们联手!用阴谋!用那柄该死的斧头!将本主的真身,封印在不周山下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万载沉沦!万载孤寂!”
他猛地指向萧之祁,指尖缠绕的魔气嘶嘶作响,空间都为之扭曲:“把碎片交出来!把你体内的碎片,全部交出来!只要集齐足够的碎片…不需要完全重铸…只要碎片本身蕴含的开天法则与力量,就足以在那该死的封印上,撕开一道足够本主归来的裂缝!届时…本主要将这污秽的天地,彻底清洗!将你们这些蝼蚁的后裔,统统化为魔域的血食与奴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诱惑,却又冰冷刺骨:“交出来,蝼蚁。本主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赐你…魔将之位,享永恒…呃?”
话音未落,魔主冥渊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对碎片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不再废话,只是朝着萧之祁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布满狰狞魔纹的右手,五指虚张,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但萧之祁周遭的空间,骤然凝固了!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冻结”、“剥离”!萧之祁感觉自己像被镶嵌进了透明的琥珀,别说动弹,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血液凝固,真元冻结,思维都变得迟缓。那只无形的魔手,仿佛已经穿透了空间,扼住了他的灵魂,要将那所谓的“碎片”从他的生命本源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萧大哥!” 苏映雪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凝固的空间力场狠狠弹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火玥更是急得大哭。人皇轩辕烈瞳孔收缩,想要救援,但自身伤势沉重,且距离稍远,隐龙卫首领气机被魔主锁定,不敢擅动。
就在那只无形的魔手即将触及萧之祁躯体,即将进行某种残忍“提取”的刹那——
异变陡生!
萧之祁的怀中、丹田深处,那四枚一直沉寂、仅有微弱感应的盘古斧碎片——生发、镇净、幻梦,以及那枚最为残破、气息也最微弱的黎明——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彻底惊醒,被那同源而出、却走向绝对对立面的、充满污秽与毁灭的魔主气息彻底激怒!
“嗡——!!!”
先是一声仿佛来自开天之初、混沌未分时的悠长颤鸣,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紧接着,四道难以用颜色形容的璀璨光芒,骤然从萧之祁的胸口、丹田位置透体而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包容万物又划分天地的宏大意志。
生发碎片的青光,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创造的气息,如同春日原野,万物萌发。
镇净碎片的黄光,厚重、沉稳、承载一切、净化一切,如同亘古大地,承载善恶。
幻梦碎片的七彩流光,变幻莫测,蕴含着一切可能、梦想与虚幻的真实,如同夜空星河,璀璨迷离。
黎明碎片的白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划破永夜、带来初始与希望的决绝锐意,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
四色光芒并未攻击,而是在萧之祁身前自行交汇、缠绕,仿佛遵循着冥冥中古老的轨迹,迅速勾勒、凝聚!
光芒中心,一道无比模糊、却顶天立地、仿佛撑开了整片混沌的巨人虚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这虚影太过残破,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开天辟地、定鼎洪荒、梳理阴阳、造化万物的无上威严与浩瀚意志,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宫,甚至隐隐压过了魔主冥渊带来的毁灭威压!
更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是,那巨人虚影的双手,似乎握着一柄同样虚幻、却仿佛承载了“开辟”与“秩序”本源的巨斧轮廓!仅仅是轮廓,就让人感觉目光所及,空间都变得“稳定”、“有序”起来,之前被魔气污染、扭曲的空间,似乎都在被这股力量缓缓抚平、净化。
“盘……盘古?!!”
魔主冥渊,这位刚刚还气焰滔天、视众生为蝼蚁的上古魔主意志,此刻发出的尖啸声,竟充满了难以置信、歇斯底里,以及…深入骨髓、跨越了万载时光也无法磨灭的恐惧!那是对开天一斧的恐惧,对自身被肢解、被镇压、被封印万古的恐惧!这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暂时压过了对碎片的贪婪,也让他对这具躯壳的掌控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周身汹涌的魔气都为之剧烈翻腾、溃散。
“不可能!你早已身化万物!神魂俱灭!区区残念!一道不知留存了多久的破碎烙印!安敢阻我?!安敢再现于世?!” 魔主意志在咆哮,试图用怒吼驱散内心的恐惧,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却让“冥渊”这具躯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盘古虚影,面容模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段记录在天地法则深处的、关于“开辟”的影像。他没有理会魔主的咆哮,只是对着魔主冥渊的方向,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做出了一个挥动巨斧的动作。
没有开天辟地的光芒,没有撕裂混沌的巨响。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玄奥到无法理解、仿佛代表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秩序”与“规则”的“法则之力”,如同平静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掠过了魔主冥渊所在的空间。
这股力量并不暴烈,没有直接的破坏力。但它所过之处,魔主冥渊周身那翻滚沸腾、充满混乱、毁灭、污秽特性的滔天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迅速变得稀薄、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净化”、“归序”!魔主冥渊骇然发现,自己与这具躯壳的联系在减弱,从不周山封印中窃取而来的那缕本源魔气在飞速消耗,甚至连他这缕意志本身,都仿佛暴露在净化一切的光芒下,感到阵阵灼痛与虚弱!
这是本质的克制!是“秩序”对“混乱”、“创造”对“毁灭”、“净化”对“污秽”的绝对压制!无关力量强弱,只关法则高下!
“啊——!该死的盘古!该死的秩序!该死的法则!” 魔主意志发出不甘到极点的、混合着恐惧与暴怒的咆哮。他知道,完了。这具“容器”本就残破不堪,自己这缕意志也并非本体,面对这专克魔道的盘古法则残力,再加上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的两位虚妄期隐龙卫和那柄该死的轩辕剑,今日绝无可能得手,甚至这缕意志和冥渊的残躯,都可能被这法则之力彻底“净化”掉,成为滋养这片天地的养料!
“走!”
没有丝毫犹豫,在巨大的、源自本源的恐惧与力量被压制的憋屈驱使下,魔主意志当机立断。他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的魔气疯狂向内收缩,随即轰然爆开,炸成一团浓郁粘稠、散发出刺鼻腥臭的血色魔雾!这魔雾不仅阻隔了视线,更短暂地干扰了那弥漫的盘古法则之力的侵蚀。
血雾之中,一道漆黑中透着诡异血光的遁光,卷起那三位早已吓破了胆、面如土色的开山期魔修,以及少数几个离得近、反应够快的核心魔道死士,如同丧家之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无比地撕裂了隐龙卫布下的部分气机封锁,甚至不惜再次损耗本源,强行撞穿了地宫上方的岩层,头也不回地向着皇城之外,向着远离不周山的方向,亡命飞遁而去!其姿态之狼狈,速度之快,堪称屁滚尿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睥睨天下的魔主威仪?
几乎在魔主遁光消失的刹那,萧之祁身前那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化作漫天闪烁的细微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重新没入萧之祁体内,消失不见。那四枚碎片的光芒也彻底敛去,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弥漫在地宫中的盘古法则之力与魔主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噗通”一声,空间禁锢解除,萧之祁浑身冷汗淋漓,如同虚脱般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彻底“抹除”的威胁。
地宫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如同神话再现般的震撼场景中,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二、人皇传位,新皇初立
“咳…咳咳…”
一阵压抑着痛苦的、低沉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只见人皇轩辕烈以轩辕剑驻地,身躯晃了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缕泛着淡金色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蕴含了皇道龙气的精血在蒸发。
“父皇!” “陛下!”
康王轩辕明、老皇叔轩辕徒等人脸色骤变,慌忙上前。天行云、林焕等人也围拢过来,眼中充满忧色。
两位虚妄期的隐龙卫首领,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轩辕烈身侧,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其中一位立刻伸出一只笼罩在淡金色手套中的手,按在轩辕烈后心,一股精纯、温和、仿佛蕴含着生生不息之意的浑厚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
然而,这股足以让枯木逢春、重伤者起死回生的磅礴真元,渡入轩辕烈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是让他惨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丝,便再无动静。轩辕烈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皆受重创,最致命的是本源亏损严重,皇道龙气几乎消耗殆尽,更有一种阴损的魔气(来自冥渊最初偷袭及后来魔主气息侵蚀)盘踞在心脉,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他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口不愿在魔头面前倒下的不屈之气支撑到现在。
轩辕烈艰难地抬起手,阻止了隐龙卫首领继续输送真元。他的手冰冷而微微颤抖,曾经握剑稳定如山,此刻却连抬起都显得费力。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宫中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沾满血污与烟尘的面孔——悲戚而强作镇定的康王、须发染血的老皇叔、气息萎靡却眼神坚定的天行云、林焕,以及更远处,相互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勤王军将士,被救出后奄奄一息的燧火氏族人,还有那对搀扶着、望向这边满眼担忧的年轻男女(萧之祁与苏映雪)……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跪在自己身前、紧紧握着自己另一只手的康王轩辕明脸上。那目光中,有难以言喻的疲惫,有卸下重担的释然,有看到后继有人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将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托付于肩的期许与嘱托。
“明…明儿…” 轩辕烈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父皇!儿臣在!您…您别说话了,隐龙卫前辈定能救您!” 康王轩辕明泪水夺眶而出,这个向来沉稳持重的亲王,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轩辕烈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反手,紧紧握了握康王的手,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轩辕剑,沾着自己嘴角未干的金色血迹,郑重地、缓慢地,放到了康王的手中。
触手冰凉,却又仿佛有千钧之重。轩辕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带着无尽悲怆与认可的轻鸣,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图案光芒流转,最终稳定下来,不再抗拒新主。
“自今日起…” 轩辕烈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也仿佛是在对着地宫中所有幸存者,对着冥冥中的列祖列宗宣告,“你…轩辕明…便是大夏…第十六代…人皇…”
“这江山…这社稷…这天下亿兆黎民百姓…朕…交给你了…”
“噗——!”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喷出,轩辕烈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衰弱。
“父皇!!” 康王,不,此刻已是新皇的轩辕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轩辕烈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目光越过新皇的肩膀,看向了勉强站起身的萧之祁,看向了扶着他的苏映雪,看向了天行云、林焕,看向了每一个在此战中浴血奋战的将士。
“尔等…皆…忠勇可嘉…国之…栋梁…” 他的目光在萧之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未能发出声音。随即,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宫中央,那尊虽然暂时平静、但炉火依旧暗红交织、地脉波动仍未平息的“天地烘炉”,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遗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浩劫的无力。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留下关于烘炉、关于魔主、关于这未竟之业的嘱咐,但终究,所有的言语,所有的牵挂,所有的雄图霸业,都随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的熄灭,而归于永恒的沉寂。
一代雄主,轩辕皇朝第十五代人皇,轩辕烈,于宗庙地宫,陨落。
“陛下——!!!”
地宫之中,响起一片悲恸的哭喊与呼唤。老皇叔轩辕徒老泪纵横,天行云、林焕等将领单膝跪地,以拳捶胸,将士们纷纷跪倒,泣不成声。萧之祁、苏映雪等人也躬身垂首,心中充满了对这位力挽狂澜、最终力竭而逝的帝皇的敬意与哀悼。
轩辕剑悬停在新皇轩辕明身侧,发出低沉的哀鸣,剑光黯淡,仿佛也在为主人的逝去而悲恸。
两位虚妄期的隐龙卫首领,对着人皇逝去的方向,单膝跪地,深深一礼。这是他们数百年来,首次在旁人面前显露如此姿态。礼毕,两人起身,身影依旧模糊在淡金色的斗篷下。其中一位,用那毫无感情波动、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对新皇轩辕明道:“先皇已逝,契约终结。陛下若有倾覆之危,可持人皇印玺,于宗庙最深处,轩辕始祖神像前呼唤。吾等自当再现。”
言罢,不等新皇回应,八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由实化虚,由浓转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宫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证明着他们曾经的存在。
“先皇…龙驭上宾了…” 老皇叔轩辕徒抹去眼泪,强忍悲痛,颤声对着依旧跪地、紧握轩辕剑、泪流满面的新皇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请节哀,当以国事为重,以稳定朝局、安抚天下为先啊!”
天行云、林焕等人也抬起头,虽然眼中含泪,但目光已变得坚定,齐声道:“请陛下节哀,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新皇轩辕明,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落。再睁眼时,眼中虽仍有悲恸,但已多了一份沉凝、一份决绝、一份属于帝王的担当。他握着尚带父皇余温与血迹的轩辕剑,缓缓站起,转身,面对地宫中所有幸存者。虽然龙袍染血,发髻散乱,但挺直的脊梁,与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神剑,却让他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镇定,“先皇遗志,江山重担,朕…已明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地宫之内,先行善后。天行云、林焕,清剿残敌,控制逆贼轩辕昊及其党羽,救治伤者,统计伤亡。萧卿、苏…姑娘,协助救治燧火氏族人,尤其是火烈山族长,务必全力施救!”
“臣等领旨!”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悲伤之余,一股新的、属于新时代的秩序,开始在这片血腥的废墟上,艰难地建立。
三、封赏功臣,稳定朝局
三日之后。
皇城之内,虽然依旧可见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然初步恢复。禁军、城防军日夜巡逻,安抚百姓,清理废墟。残破的宫殿正在紧急修缮,幸存的朝臣们穿着素服,面容悲戚中带着凝重,穿梭于临时朝堂之间。
一场简单、肃穆、却意义非凡的登基大典,在尚存主体结构的太和殿前举行。没有往日的奢华与繁文缛节,只有残存的皇室成员、宗亲、以及在此次平乱中幸存并表明立场的重要文武官员参加。新皇轩辕明,身着临时赶制的黑色龙袍(国丧期间),在钦天监官员的主持下,于残阳如血中,告祭天地、宗庙,接过传国玉玺与轩辕剑,正式继位为轩辕皇朝第十六代皇帝,定新年号为“承烈”,取“承先帝遗烈,开万世太平”之意。
登基次日,新皇连下数道旨意,以雷霆手腕,拨乱反正:
第一道,《罪己诏》(实为昭告天下太子之罪),痛陈废太子轩辕昊“勾结魔道,弑君谋逆,祸乱宫闱,残害忠良,意图血祭生灵,颠覆社稷”等十宗大罪,公布其部分罪证(影堂往来信件、魔道信物等),宣布废其为庶人,剥夺一切封号,打入天牢最深处,由隐龙卫(暗中)与皇室供奉共同看管,严加审讯,务求挖出所有同党,昭告天下,以正国法。同时,宣布大赦天下(与太子案无关者),减免受兵灾及魔祸严重郡县三年赋税,抚恤战死将士与无辜罹难百姓家属,以安民心。
第二道,《肃清朝堂诏》,成立以老皇叔轩辕徒、新任镇国大将军林焕、及几位素有清誉的老臣为首的“肃逆司”,全面清查、缉拿太子余党,整顿朝纲,肃清魔道渗透,凡有勾结、依附太子及魔道者,无论官职高低,严惩不贷。一时间,朝野风声鹤唳,但更多是拍手称快。
第三道,也是最为人瞩目的,《论功行赏诏》,大封此次平乱、救驾、护国有功之臣:
* 苏家:
* 苏镇岳(苏沐晴、苏映雪之父):教女有方,忠君体国,虽遭逆贼软禁,威武不屈,特加封一等承恩公,赐丹书铁券,享公爵俸禄,赐还旧宅,赏赐金银田亩无数,即日起解除软禁,入京觐见。
* 苏沐晴(原康王妃,现新皇正妃):贤良淑德,端庄慧敏,于朕潜邸时即陪伴左右,危难之际不离不弃,与朕同经生死,堪为天下女子表率,册立为皇后,母仪天下,于钦天监择吉日正式举行册封大典。
* 苏映雪(皇后亲姐):智勇双全,临危不乱,于地宫之乱中救驾有功,保护燧火氏遗族有功,特封为“昭华郡主”,赐郡主府邸(原太子在东城的一处别院改建),享食邑三千户,赐宫中行走令牌,可随时入宫探望皇后。
* 萧之祁:于国有擎天保驾、力挽狂澜之功(救太子、救燧火氏、身负神物惊退魔主),于朕有拥立从龙、护持社稷之功,忠勇无双,年少有为,特封为“武安侯”,世袭罔替,赐侯府(原叛将府邸改建),赏黄金万两,灵玉千枚,奇珍异宝若干,领禁军副统领衔(实为荣誉虚衔,享俸禄,可参议军事,不直接统兵,新皇意在让其有身份地位便于行事,又不过早卷入军方具体事务),另赐“忠勇无双”御匾。
* 林焕:平乱有功,忠勇可嘉,关键时刻拨乱反正,统领旧部稳定京畿,特擢升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畿卫戍部队,负责皇城及京畿防务,兼领“肃逆司”副指挥使,肃清魔道余孽,赏赐厚重。
* 天行云:护驾有功,忠义可表,加封“忠勇伯”,赐伯爵府,赏黄金五千两,仍领原职,负责部分皇城防务及协助肃逆。
* 燧火氏:蒙冤受屈,全族平反,恢复一切名誉。族长火烈山(经救治已苏醒,但元气大伤)忠烈可嘉,技艺通神,特封“护国灵匠”,享公爵待遇,赐府邸,皇室供奉资源优先供应,全力助其疗伤恢复。其族中幸存者,皆妥善安置,赐田宅,录入户部,免赋税徭役十年。
* 老皇叔轩辕徒:加封“忠勇亲王”,赐双俸,掌宗人府,参赞军国大事。
* 其余有功将士、官员,皆有封赏,或升官,或进爵,或赐金,不一而足。
旨意一下,天下震动。尤其是苏家,一门一后一郡主一公爵,可谓恩宠极隆,荣耀无双。萧之祁以弱冠之龄封侯,更是本朝罕有。林焕拜大将军,实至名归。新皇借此迅速稳定了核心班底,明确了赏罚,安定了因先皇骤然驾崩、太子叛乱而浮动的人心。
四、余波未平,暗流涌动
封赏的旨意,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帝国四方。
* 苏风城,苏府。被软禁多时、形容略显憔悴的苏镇岳,接到天使宣读的圣旨时,老泪纵横,跪地叩谢天恩不止。既有脱离牢笼、重获自由的狂喜,更有对女儿苏沐晴一跃成为皇后的震惊、担忧与复杂难言的情绪。皇后之位,看似尊荣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深宫似海……他不敢深想,立刻吩咐下人准备,即日启程赴京谢恩,并参加女儿的册封大典。
* 皇城,原康王府,现皇后暂居之所。苏沐晴身体已大致康复,接到册封皇后的圣旨时,她屏退了左右,独自在窗前坐了许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从待罪之身、前途未卜的王妃,到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身份的转换太快,快得让她有些恍惚。她想起地宫中的生死一线,想起陛下(康王)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姐姐映雪和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萧之祁……深宫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既然命运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为了苏家,为了陛下,也为了自己,她必须走下去。她轻轻抚摸着小腹(或许这里可以暗示她已有身孕,为新皇留下子嗣,增加剧情张力),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与坚定。
* 新赐的武安侯府。府邸气派轩昂,赏赐堆积如山,前来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但萧之祁却将自己关在僻静的书房内,屏退了所有仆役。他盘膝而坐,内视己身。那四枚碎片依旧静静悬浮,与之前别无二致,仿佛地宫中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但魔主临退前那充满贪婪与恐惧的咆哮——“盘古斧碎片”、“重铸神斧”、“突破封印”——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盘古斧…上古神魔…不周山封印…” 萧之祁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体内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甚至关乎此界存亡的秘密。魔主逃了,但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目标很明确——自己体内的碎片。朝廷的封赏、侯爵的荣耀,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碎片的来历、作用,以及…如何应对未来的危机。或许,该去拜访一些皇室秘藏的典籍?或者,等火烈山族长伤势好转,燧火氏传承古老,或许知道些什么?
* 皇城地宫深处。虽然魔主退走,太子被擒,叛乱平息,但那尊“天地烘炉”依旧是个巨大的隐患。炉火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但颜色依旧暗红交织,极不稳定。地脉深处传来的隆隆之声虽然减弱,但并未停止。钦天监的官员与几位擅长阵法和地脉之术的皇室供奉,正围着烘炉愁眉不展。被救醒、但依旧虚弱无比的火烈山,躺在特制的担架上,被抬到了烘炉附近。他看着炉身上那些诡异闪烁的纹路,感受着地脉深处传来的异常波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魔气…污染了…火种源头…地脉暴动…必须…尽快…找到纯正的…燧火之源…否则…皇城…危矣…” 新皇轩辕明得知后,面色凝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火烈山,并全力探寻解决烘炉与地脉异动之法。
* 不周山,封印深处。那亘古的黑暗与死寂中,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嘶吼,在灵魂层面回荡:“盘古…碎片…找到了!就在那个蝼蚁身上!…不惜一切代价…夺过来!…本主…要出来!!!” 封印的裂痕,虽然细微,却已存在。魔主的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黑暗中蔓延,唤醒了更多沉睡的、或潜伏的魔物。一场针对盘古斧碎片、针对萧之祁、乃至针对整个世界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 新皇的挑战: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新皇轩辕明,刚刚处理完一波紧急政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诉说着这个帝国千头万绪的麻烦:朝局需要清洗与平衡,魔道余孽需要清剿,边境藩王需要安抚(太子之事难免让人心浮动),灾后重建需要钱粮,烘炉地脉之患需要解决,还有那逃遁的魔主,那神秘的盘古斧碎片,那来历莫测的隐龙卫…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位帝王焦头烂额。他看了一眼身旁悬挂的轩辕剑,又想到地宫中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倩影(苏沐晴),想到萧之祁、苏映雪、林焕等新晋的得力臂助,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的光芒。路再难,也要走下去。这江山,他接下了,就必须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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