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绝境谋策，以身为饵
石拳带着碾碎山峦的恐怖威势擦过墨尘的肋侧，仅仅是拳风，就让他护体真元剧烈震荡，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涌上嘴角。他强行咽下，身形如风中残烛般飘退，月白色的长衫已被鲜血和尘土染污，脸色苍白如纸。新晋开山的境界，在悍山这尊人形凶兽面前，显得如此孱弱。
另一侧，萧之祁的剑光再次无功而返，斩在悍山岩石般的皮肤上，只溅起一溜火星，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长剑几欲脱手。他呼吸急促，体内真元如沸水般翻腾，混沌碎片在胸口微微发烫，却不敢轻易引动。苏映雪脸色煞白，方才一次闪避不及，被拳风余波扫中，脏腑受震，嘴角溢血，手中扣着的数种剧毒药粉，对那非人的体魄和浑厚罡气，效果微乎其微。
三人呈品字形，勉强支撑，但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深深的疲惫和越来越浓的绝望。木长老等人撤离的烟尘尚未散尽，但悍山若想追击，恐怕只需片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下去不行！” 萧之祁猛地挥出一剑，逼退悍山随意拍来的一掌，趁机急退，与墨尘、苏映雪短暂汇合。他声音嘶哑，语速极快，以秘法传音入两人耳中：“此獠不可力敌，游斗亦难持久。为今之计，唯有兵行险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需二位舍命助我，且机会……仅有一次，代价难以估量！”
墨尘与苏映雪目光一凛，同时看向他。
萧之祁眼中闪过决绝光芒，继续传音：“我有一物，或可制他。但凭我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施展。墨兄，稍后你需不惜代价，哪怕燃烧本源，也要将他全力缠住，定要让他分心，哪怕只有一息！苏姑娘，届时请你将全部真元，甚至……借镇净碎片之力，助我一臂之力！我体内混沌碎片蕴藏一缕开天法则，若能强行撬动，或可打开一丝‘混沌之门’。此门蕴含本源吞噬之力，只要成功开启，哪怕只有一瞬缝隙，也足以引动法则，将其放逐！”
“混沌之门？” 墨尘与苏映雪同时心神剧震。他们知晓萧之祁身怀数枚奇异碎片，那枚最神秘莫测、也最危险的“混沌碎片”，更是听萧之祁提过其蕴含的恐怖法则之力。但强行开启，无异于自毁。
“萧兄，你……” 苏映雪美眸中满是担忧。
“不必多言！” 萧之祁打断她，眼神如铁，“此乃绝境，唯死中求活！墨兄正面吸引，苏姑娘传功助我，成败在此一举！记住，机会只有一刹那！”
悍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声响，咧嘴笑道：“三个小虫子，叽叽咕咕商量完了？商量好谁先死了吗？” 他一步踏前，地面崩裂，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萧之祁重重点头。苏映雪亦咬牙，眼神变得坚定，指尖悄然划过腰间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她蕴养“镇净碎片”之处。
“就是现在！”
墨尘猛地发出一声长啸，不再闪避游走，身形不退反进，竟如扑火飞蛾般，主动冲向悍山！他周身原本温润的月白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气息如同点燃的油库，轰然暴涨，竟隐隐突破了开山初期的界限，但其中透出的衰败与毁灭气息，让苏映雪心头一颤——他在燃烧本源，乃至寿元！
“莽夫！可敢再接我一掌！” 墨尘须发皆张，双掌之间，风雷之声汇聚到极致，化为一道刺目的光柱，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轰然印向悍山胸膛。这一击，不求伤敌，只求将悍山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反击，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二、 混沌初开，石破天惊
“蚍蜉撼树！找死！” 悍山果然被彻底激怒，更被墨尘这搏命的气势和言语所激。他眼中凶光爆射，暂时将对萧之祁和苏映雪的些许关注抛诸脑后，全部心神都锁定了这迎面而来的、燃烧生命的一击。右拳之上，土黄色光芒凝如实质，带着崩灭一切的意志，毫无花哨地正面轰出！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接引村上空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祠堂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彻底坍塌，地面被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墨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血雾弥漫，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悍山庞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拳头上土黄色光芒剧烈波动，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蝼蚁拼命一击，竟有如此威力？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他心神因墨尘搏命一击、自身力量反震而出现刹那松懈，注意力完全被墨尘吸引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苏映雪动了！她将自身安危完全置于不顾，双手闪电般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眉心处，一点翠绿欲滴、充满纯净生机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她本命药灵的核心。同时，她腰间玉佩光华大放，一股清凉、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柔和力量（镇净碎片之力）涌现，与她自身全部的真元、乃至部分本命元气混合，化作一道翠绿中带着点点净白光华的洪流，毫无保留地、决绝地隔空灌入萧之祁体内！
“呃啊——！”
萧之祁身躯剧震，仿佛要被这外来磅礴而精纯的力量撑爆！他皮肤瞬间布满血丝，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模样凄厉无比。但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咬紧牙关，以莫大毅力维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艰涩、仿佛沟通着世界本源的印记！
他胸口处，那枚一直沉寂的、最为核心的“混沌碎片”，骤然被引动！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光芒亮起，它仿佛包含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吞噬一切光明，归于混沌虚无。
“开——！！”
萧之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撕！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撕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寂静”降临。在他面前三尺处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有三尺长，一指宽。
但缝隙之内，并非黑暗，而是不断翻涌、流淌、变幻的混沌气流，时而呈现地水火风，时而化为宇宙星辰生灭，时而归于纯粹的虚无。一股古老、浩瀚、漠然、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气息，从中弥漫而出。仅仅是泄露的一丝，便让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坍缩，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连灵气都瞬间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本源规则的恐怖吸力，自那小小的门缝中传出，首要目标，便是距离最近、气息最庞大、最“显眼”的悍山！这吸力并非针对肉体，更像是针对“存在”本身，要将他拖入那永恒的混沌，重归虚无！
“什么鬼东西？！” 悍山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对未知与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回头，看到那不起眼的缝隙，感受到那令他灵魂都在哀嚎、肉身都在解体的恐怖吸力，脸色第一次剧变！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是被彻底抹除的预感！“混沌？！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狂吼，体内开山大圆满的真元疯狂运转，试图对抗那吸力。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崩山裂地的力量，在那混沌法则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被吞噬！他的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被拉向那道缝隙！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
“该死！！” 生死关头，悍山再无任何保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仰天发出一声震碎夜空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竟然带上了一丝非人的蛮荒与厚重：
“石魔真身——现！”
轰！！！
他周身土黄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罡气，而是如同实质的岩浆般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岩石摩擦崩裂的巨响，肌肉、骨骼、皮肤，一切都在疯狂膨胀、硬化、改变！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大，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深邃、坚硬、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岩石，关节处“喀啦啦”长出狰狞的岩石尖刺。转眼间，一个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岩石构成，眼窝中燃烧着两团狂暴土黄色火焰的恐怖石之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气息更是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破了开山大圆满的界限，达到一个让空间都微微颤抖的恐怖层次——半步虚妄！
虽然这状态显然无法持久，且负荷巨大，但此刻的石魔悍山，力量、防御、以及对大地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混沌之门的吸力依旧存在，却被强行抵御住了，拉扯的速度大大减缓。
“吼——！”
化身石魔的悍山，思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变得更加狂暴直接。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对抗那神秘的法则缝隙，巨大的岩石头颅转动，燃烧的火焰双眸瞬间锁定了力量源头——那个双手颤抖、七窍流血、仍在拼命维持裂缝、试图将其扩大的萧之祁！
“给老子——断！”
石魔悍山发出非人的怒吼，不再试图攻击那令他心悸的混沌缝隙，巨大的石足猛地踏地，地面炸开一个深坑，他弯腰，一只房屋大小的岩石巨手，竟硬生生从地面上抠起一块不知是祠堂地基还是山体的、足有数万斤重的巨大岩石！然后，带着崩灭一切的威势，如同投掷流星，狠狠砸向根本无法移动闪避的萧之祁！这一击，快如奔雷，势不可挡，要在他彻底打开混沌之门前，将其连同这片空间一起轰碎！
“不！！” 力竭倒地的苏映雪发出绝望的悲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巨石遮蔽了月光，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萧之祁。他全部心神和力量都用于维持、扩大那极不稳定的混沌之门虚影，面对这毁灭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千钧一发之际，萧之祁眼中闪过一丝惨然与决绝。他知道，来不及了。强行中断施法，或许能保一命，但混沌之门将瞬间崩溃，前功尽弃，三人必死无疑。继续……则必死。
不，还有一线生机！
他没有选择中断，反而倾尽全力，将苏映雪传来的最后力量、自己残存的所有真元、甚至引动了另一枚碎片“黎明碎片”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带来“可能”的希望之力，不顾一切地注入混沌碎片，推动那道缝隙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寸！
同时，他左手艰难抬起，掌心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绿色光芒亮起——“生发碎片”的力量，护住了心脉要害。
“爆！”
就在巨石临体的瞬间，萧之祁嘶吼着，主动引爆了那扩张了一寸、却依旧极不稳定的混沌之门虚影！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闷响。混沌之门虚影与那巨大的岩石在萧之祁身前不足一尺处，同时湮灭、崩解！恐怖的混沌乱流与岩石碎片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
大部分冲击被相互湮灭抵消，但剩余的狂暴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萧之祁身上。
“噗——！”
萧之祁如遭雷击，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苏映雪身旁，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前衣衫破碎，那枚混沌碎片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而“生发碎片”的绿光也微弱得几不可见，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苏映雪被气浪掀翻，本就虚弱的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到萧之祁身边，看到他凄惨的模样，泪水夺眶而出。
混沌之门，彻底消散。场中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石魔巨人。
石魔悍山一步步走近，大地随着他的脚步而震颤。他低头俯视着地上三个气息奄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蝼蚁，眼窝中的火焰跳跃着暴戾与一丝余悸。刚才那混沌缝隙，当真让他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
“蝼蚁……竟能逼老子用出石魔变。” 沉闷如巨石摩擦的声音从石魔口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游戏该结束了。老子这就送你们，和这村子一起，彻底消失！”
他缓缓抬起那足以轰平一座小山的岩石巨拳，毁灭性的土黄色能量在拳头上汇聚，周围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这一拳落下，三人绝无幸理。
三、 丹现匕见，绝地赌局
就在那毁灭之拳即将带着无匹威势轰然砸落的刹那，一个微弱、嘶哑，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穿透了死亡的寂静，响了起来：
“悍山大哥……住手。”
声音来自侧后方，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一直昏迷倒地的身影。
石魔悍山巨大的拳头猛地一顿，悬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燃烧的火焰双眸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苏文月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起了身，背靠着一块碎裂的石头。她脸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嘴角、胸前满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受伤不轻。但她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迷茫或哀求，而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近乎冷酷的决绝。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放在身前。指缝之间，正透出温润、纯净、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安宁下来的玉白色光华。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药香，缓缓弥漫开来，仅仅是一丝气味，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仿佛连周围的混乱和血腥气都被净化了几分。
“九转定魄丹……”
周墨轩失声叫了出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贪婪和炽热，死死盯着苏文月的手。苗疆使者和夜魂宫的杀手们也纷纷动容，目光灼灼。
悍山化身的石魔，那岩石构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窝中的火焰却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苏文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摊开了紧握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无暇、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玉白色光晕的丹药，正静静躺在那里。那光华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与安魂之力，正是传说中可以定魄安魂、弥补本源、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的顶级灵丹——九转定魄丹！
丹药出现的瞬间，连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和血腥气，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苏文月抬起苍白的脸，毫无畏惧地迎向石魔悍山那跳动着火焰的、非人的巨目。她的声音因虚弱而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放他们三个走。现在，立刻。” 她顿了顿，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点幽暗、锐利、充满毁灭气息的真元凝聚成形，如同一枚小小的黑色匕首，稳稳地悬停在九转定魄丹上方，距离丹体不足半寸。“否则，我立刻毁了它。你知道，我‘血薇’说得出，做得到。毁了它，只需一瞬。”
“血薇！你他妈疯了？！” 石魔悍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声浪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再次掀起，“那是副宫主亲自下令，志在必得之物！你竟敢拿它来威胁老子？！放下！否则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怒、惊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岩石巨拳上凝聚的毁灭性能量波动不休，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苏文月对那足以将她碾碎无数次的杀意和咆哮恍若未闻，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决绝的眼睛，死死盯着悍山，指尖的毁灭真元没有丝毫颤抖，反而更加凝实。
“我的任务，”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是‘取得’九转定魄丹。现在，丹药就在这里。任务，我完成了。” 她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萧之祁、苏映雪，以及远处不知生死的墨尘，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听者心寒，“他们的死活，与任务无关。你若执意要杀，我阻止不了你。但我能保证，你带回去给副宫主的，只会是一堆毫无用处的药渣。”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药渣”两个字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悍山大哥，你是了解我的。也了解副宫主。是带着完整的丹药，和一个‘重伤’但完成了任务的我回去；还是带着任务失败、丹药被毁的消息，以及一具不听话的、没用的尸体回去……你，自己选。”
她不再多说，只是稳稳地举着丹药，指尖的毁灭真元吞吐不定，随时可能落下。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石魔悍山如山般矗立，毁灭的气息在他周身翻腾，那燃烧的火焰双眸，死死盯着苏文月，又移向她掌中那枚关乎重大的丹药，再扫过地上三个几乎只剩一口气的“敌人”。杀意在升腾，任务在脑海回响，副宫主冷酷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而苏文月那决绝冰冷的眼神，同样印在他心中。
远处，木长春等人并未逃远，隐约察觉到这边的惊天变故和骤然停止的杀意，忍不住回头观望，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墨轩眼珠乱转，看看丹药，又看看悍山，再看看重伤的萧之祁等人，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石魔巨人，和那个看似脆弱、却握住了最关键筹码的女子身上。
石魔悍山眼中火焰疯狂跳动，胸膛起伏（尽管是岩石构成），显示出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副宫主的命令不容有失，九转定魄丹必须带回。但“血薇”这丫头，是文礼那家伙的命根子，真逼死了她，文礼那边……而且，她此刻的眼神，悍山从未见过，那是真正不惜一切、包括自己性命的眼神。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后，石魔悍山从牙缝里（如果石头有牙缝的话），挤出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低吼：
“好……很好！”
他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高达三丈的石魔之躯，开始发出“喀拉拉”的声响，岩石般的皮肤如同风化般剥落、缩小，那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几个呼吸间，那令人绝望的石魔巨人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魁梧如铁塔、但脸色阴沉得可怕的悍山本尊。
他死死盯着苏文月，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丹药，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丹药给老子。人，可以滚。”
他妥协了。在副宫主的严令和苏文月的以死相逼之间，在这诡异的僵局中，他选择了先拿到丹药。至于这几个重伤垂死的小虫子……他眼中凶光一闪，日后有的是机会。当务之急，是丹药不能有失。
苏文月心中微微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她知道，悍山的妥协，是暂时的，脆弱的。
然而，就在她指尖的毁灭真元稍有松懈，准备开口提出更具体条件（比如让悍山的人后退，确保萧之祁三人安全离开等）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按兵不动、眼神闪烁的周墨轩，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的贪婪和疯狂之色！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悍山被牵制，等苏文月心神松懈的刹那！
“丹药是我的！！”
他嘶吼一声，不知用了何种秘法，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激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悍山，直扑苏文月！他的目标，赫然是苏文月手中的九转定魄丹！他竟想虎口夺食，从悍山和苏文月眼皮底下，抢夺这枚绝世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