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血池洗礼，狂欢盛宴
暗红粘稠的血池，在震天的战歌与狂吼中，如同苏醒的巨兽，翻腾得愈发剧烈。三名最终胜出的魔族勇士，带着满身伤痕与无上荣耀，在无数道狂热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沸腾的池边。他们身上残存的、沾染着敌人与自身鲜血的破碎衣物，此刻成了力量与胜利的勋章。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三人纵身跃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深渊。
“轰——！”
如同巨石投入滚油，血池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气柱，狂暴的魔气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周席卷，甚至让靠近血池前排的一些魔族都被冲击得踉跄后退。粘稠的血浆将三人完全吞没，池面咕嘟咕嘟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巨响，更浓烈的血腥与精纯魔能弥漫开来。
白浅月被那狂暴的能量冲击得微微后仰，心脏狂跳。她紧紧盯着血池，只见暗红的浆液中，那三道人影仿佛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重塑，身体剧烈抽搐、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片刻，或许只是几息，但对于旁观者却无比漫长。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破开血池表面，冲天而起，带起漫天血雨，轰然落在池边！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他们喉咙中迸发，声浪几乎肉眼可见。此刻的三人，身形比之前魁梧了近半，贲张的肌肉如同虬结的岩块，皮肤上原本的魔纹变得更深邃、更复杂，隐隐流动着暗红的光芒，仿佛与血池产生了某种共鸣。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皮肤下蕴含的、令人心悸的爆炸性力量。气息比入池前强横了何止数倍！狂暴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周围不少魔族都感到呼吸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这就是血池洗礼！这就是九黎的力量恩赐！简单，粗暴，直达核心！
白浅月看得心惊肉跳，这血池蕴含的能量与诡异，远超她的想象。能将活生生的人（魔）在如此短时间内改造成这样，其中蕴含的狂暴与邪恶，让她不寒而栗。
洗礼完成，血腥的序幕落下，狂欢正式开始。早已准备好的魔族舞姬涌入场中，她们并非人族舞姬的柔美婉约，而是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与原始的诱惑。鼓点沉重而激烈，如同心跳。舞姬们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旋转、跳跃、舒展肢体，带着蛮荒时代祭祀舞蹈的痕迹，却又糅合了令人血脉贲张的暗示。美酒如血，盛在巨大的兽角或骨器中，被力士们抬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迷醉又作呕的气息。各种奇形怪状、但显然蕴含精纯能量的肉食、异果被摆上各席，魔族们放浪形骸，大声喧哗，撕扯着食物，痛饮着美酒，目光放肆地流连在舞姬身上，也时不时瞥向高台之上那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白浅月如坐针毡。她被迫端坐在灰羽身侧，那身华丽的礼服此刻不再是赴死的殓衣，却成了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枷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好奇、审视、贪婪、淫邪、嫉妒……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灰羽似乎很“享受”这种将她置于焦点的感觉，时而亲手为她切割某种看起来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异兽肉排，放到她面前的骨盘中；时而指着场中某个特别夸张、带着血腥意味的舞蹈动作，低声在她耳边“解说”两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恶心。
她只能僵硬地坐着，对递到面前的食物视若无睹，对耳边的低语充耳不闻，目光放空，试图将灵魂抽离这令人窒息的喧嚣与野蛮。但灰羽显然不打算让她“隐身”，他刻意展示的亲密，将她牢牢捆绑在身边，成为这场狂欢中最醒目、也最尴尬的“装饰品”。
酒至半酣，气氛达到高潮。席间，一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如同婴孩、眼睛滴溜溜转、带着几分顽童般狡黠神色的九黎长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抓着一个几乎见底的酒坛，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朝着灰羽和白浅月的方向，行了个歪歪扭扭、颇不庄重的礼，扯着嗓子笑道：“神君！今日…嗝…今日圣女归位，血池显威，乃我九黎大兴之兆！天大的喜事！光是看这些粗手笨脚的丫头片子跳来跳去，看那些莽汉撕衣服，岂不…嗝…岂不单调乏味？”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早就听闻…听闻神君雅善音律，能引九幽之风和鸣！而咱们这位圣女娘娘…”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瞟向白浅月，“更是灵秀天成，兰心蕙质！何不…何不请神君与圣女合奏一曲仙音，以助雅兴，也让我等粗胚，沾沾仙气，洗洗耳朵里的血腥味儿？” 他说得有趣，不少同样喝高了的魔族头领也跟着拍案叫好，起哄声此起彼伏。
二、 琴箫合鸣，骑虎难下
灰羽斜倚在骨座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猩红的眸子转向白浅月，里面漾着一种近乎恶劣的玩味光芒。“哦？” 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的询问，但其中的压力不容错辨，“白姑娘意下如何？可愿赏脸，为本君…以及我这些粗豪的儿郎们，抚琴一曲，涤荡浊气？”
他将“白姑娘”和“本君”咬得意味深长，姿态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已将她架在火上。拒绝？在刚刚经历“圣女”身份的公开宣告、在全体九黎高层狂热的注视下，驳斥神君和一位德高望重（虽然看起来为老不尊）长老的“雅兴”，会是什么后果？同意？则无异于承认自己“圣女”的身份，参与这场将她彻底绑上九黎战车的“表演”，更是莫大的屈辱。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带着酒意、好奇、审视和不容拒绝的压迫。白浅月能感觉到身旁灰羽那看似平静目光下的冰冷掌控，也能隐隐感觉到远处人群中，两道极力压抑的担忧视线。她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湿冷。没有退路。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和心头的万般不甘，微微垂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一片喧嚣中传开：“妾身…琴艺粗陋，恐有污神君清听，亦难入诸位法眼。然…神君与长老盛情，不敢推却。唯有…献丑了。” 字字艰难，却不得不吐。
很快，一架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沉骨白色、琴弦闪烁着幽冷光泽的七弦琴被抬了上来。琴身似乎是用某种强大生物的骨骼打磨炼制而成，天然带着一股蛮荒凶煞之气，但工艺精良，绝非凡品。灰羽则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通体黝黑、非金非玉、似有暗流涌动的洞箫。
白浅月坐到琴前，指尖触及那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刺痛感的琴弦，心境却奇异地沉淀下来。琴是凶琴，音色恐怕也非中正平和，但抚琴本身，是她熟悉的领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去那个“白浅月”相连的东西。她闭了闭眼，摒弃周遭一切，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
“琤——”
第一个音符流出，清越孤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奇异地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她弹的是一首流传颇广、意境清冷的古调《幽涧寒松》，曲调本不算激昂，但在她此刻心境下弹来，却自然带出了一股幽独不屈的意味。
就在她琴音流转之际，一道幽深苍凉、仿佛自九幽地底吹出的箫声，悄然加入。是灰羽。他的箫声与琴音风格迥异，带着一种亘古的荒凉与漠然，如同静夜里呜咽的风，穿透岩层。然而，这两道本应格格不入的乐音，却在某个奇异的节点上交织缠绕，琴音的孤高仿佛找到了依托，箫声的荒凉仿佛被注入了灵性，竟形成了一种矛盾而和谐、清冷与幽深并存的奇异乐章，回荡在血腥未散的圣血台上空。
白浅月全心投入琴音，暂时忘却了身份、处境、屈辱，指尖在冰冷的骨弦上翻飞。灰羽的目光则始终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在琴弦上跳跃的、白皙纤细的手指上，眸色深沉，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竟让喧闹的圣血台有了片刻的寂静。许多沉浸在杀戮与美酒中的魔族，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迥异于战歌的乐音所触动，露出了些许怔然之色。
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与喝彩，比之前更为真诚。
“妙！妙啊！此曲只应魔宫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个满脸横肉、浑身煞气的魔族大将拍案叫道。
“神君箫声，引动九幽！圣女琴音，涤荡神魂！绝配！天作之合！” 另一位文绉绉些的长老抚掌赞叹。
更有人借着未散的酒意，直着脖子高喊：“神君与夫人琴箫和鸣，实乃我九黎之福！夫人不仅人美，这琴弹得更是让骨头都酥了！”
“夫人”二字，如同冰锥，刺入白浅月耳中。她指尖一颤，猛地抬头，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不是…”
“爱妃不必过谦。” 灰羽低沉含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轻易压过了她微弱的辩白，也盖过了下方的嘈杂。他侧身，抬手，看似温柔地拂过她颊边一丝被汗浸湿的发，用的却是“爱妃”这个更具占有性、更不容混淆的称呼。“此曲…深得本君之心。” 他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带着无形的威压，众人顿时噤声，只留下暧昧而了然的窃笑与目光。
白浅月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苍白的脸颊因屈辱和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紧抿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维持着坐姿，不让自己颤抖得太厉害。
三、 惊天宣告，圣女之枷
待到声浪稍歇，灰羽缓缓起身，再次走到高台边缘。这一次，他不再慵懒，挺拔的身形如同出鞘的利剑，猩红的眼眸扫视下方，带着一种主宰一切的威严。
“适才一曲，涤荡心胸。”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闷雷滚过山巅，清晰地传入每个魔族耳中，带着奇异的、震撼神魂的力量，“然，仙音妙乐，终是点缀。我九黎立族之基，在于力量，在于征伐，在于…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略微停顿，下方数万魔族屏息凝神。
“此前，对妖族用兵。” 灰羽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虽有斩获，挫其锐气，然未尽全功，反生波折。此非我将士不勇，非我刀锋不利。”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曾参与征战的头领，“乃本君…操之过急，未得真正天时。”
此言一出，下方微微骚动。神君当众承认“失误”，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但无人敢质疑，只有更深的敬畏。
灰羽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天地般的狂热与笃定：“然，天道循环，气运在我九黎！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真正的天时，已然降临！”
他猛地回身，手臂一展，直指身后脸色苍白、尚未从“爱妃”称呼的屈辱中回神的白浅月！
“那便是她！” 灰羽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我九黎流落在外、血脉蒙尘、遗失已久的圣女，今日，终于归位！”
“圣女？！” 下方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哗然。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白浅月，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狂喜、敬畏，以及一种找到了信仰核心的炽热！
“她身负我九黎最为古老尊贵的血脉，是开启吾族真正复兴之路的唯一钥匙！是引领我族重临天地之巅的曙光！” 灰羽声音激昂，充满蛊惑力，“尔等可知，为何本君不惜暂缓荡平妖族之兵锋，甚至甘冒奇险，亲赴人族之地，也要将她迎回？”
他自问自答，声震四野：“只因，圣女所在，便是天命所归！得圣女者，得气运！昔日未能竟全功，非战之罪，实乃天命未至！如今，圣女归位，天命加身，我九黎气运，必将如虹！”
“原来如此！” “怪不得神君如此重视！” “竟是圣女殿下！” “天佑九黎！” 下方的魔族彻底沸腾了，所有之前的疑惑（为何神君对一个狐女如此特殊？为何放弃攻打青丘？）似乎都得到了“完美”解答。原来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了族群大义，为了至高无上的天命！看向白浅月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尊崇，仿佛她不再是一个掳来的战利品，而是降临世间的神只象征。
灰羽很满意下方的反应，他等待声浪达到顶峰，才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姿势。喧嚣渐渐平息，但那种狂热的期待却如同实质，在空气中弥漫。
“既得天时，岂可辜负？” 灰羽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斩钉截铁，带着铁血杀伐之气，“人族，窃居天地中心已久，是时候归还了！各部听令！”
所有魔族，无论长老、将领、兵卒，尽皆肃然，挺直身躯，眼中燃烧着战意。
“七日！本君给你们七日时间！” 灰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完成所有战备，集结所有力量！磨利你们的刀锋，唤醒你们的战兽！七日后，血月凌空之时，便是吾之大军，踏碎人族山河，重定天地秩序之日！”
他再次指向白浅月，与她并肩而立，声音如同誓言，响彻云霄：“在吾，与圣女之引领下，我九黎，必将——”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踏平人族！九黎永昌！” 下方，山呼海啸般的咆哮轰然炸响，如同狂暴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个圣血台都在颤抖。所有的恐惧、疑虑都被狂热的战意取代，他们坚信，在神君与圣女的带领下，胜利必将属于九黎！
白浅月呆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山呼海啸般的“圣女”与“踏平人族”的呐喊，如同亿万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她的耳膜，穿透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将她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冻结、击碎。
圣女？九黎圣女？流落在外的血脉？开启复兴的钥匙？踏平人族？
荒谬！可笑！无耻！
灰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发动战争，竟然编造出如此离谱的谎言！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可是…如果不是谎言呢？
母亲模糊的身影，那些零碎而怪异的梦境，体内偶尔涌起的、不受控制的陌生力量，灰羽对她异乎寻常的执着和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还有此刻下方那些魔族眼中毫不作伪的、近乎信仰的狂热……
难道…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毒蛇，猛地噬咬了她的心脏，让她瞬间手脚冰凉，血液逆流。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是青丘白氏的女儿，是娘亲温柔呵护着长大的小狐狸！她怎么可能是…可能是这些嗜血魔族的圣女？
然而，理智却在冰冷地告诉她，灰羽这样的人物，在这样的场合，面对全族，没有必要撒一个轻易可能被戳破的谎言。他如此笃定，如此张扬……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母亲…您究竟是谁？
如果…如果是真的…我该如何自处？我该站在哪一边？
灰羽要踏平人族！七天后！
萧郎…映雪姐姐…楼兰的大家…皇都的百姓…
巨大的冲击、身份撕裂的痛苦、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对未来的恐惧、对灰羽的憎恨、对人族命运的担忧……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疯狂冲撞、爆炸，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像个溺水的人，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绝望地承受着那足以将她灵魂都碾碎的、来自整个族群的狂热目光。
四、 神幡现世，七日倒计
就在狂热达到顶点，几乎要冲破天际之时，灰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圣血台中央那依旧翻腾不休的巨大血池。
“口说无凭。”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魔族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既言征伐，便让尔等亲眼见证，何谓…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地喷涌出浓郁如实质的漆黑魔气，那魔气并非散逸，而是疯狂涌入他身前虚空。空间开始扭曲、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响。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汇聚了无尽死亡、杀戮、怨恨、绝望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嗡——！”
一面残破、古老、仿佛由无数破碎魂幡与暗淡污血糅合而成的诡异旗帜虚影，在灰羽身前由虚化实，缓缓展开。旗帜无风自动，上面隐约有万千狰狞面孔扭曲哀嚎，却又被更强大的黑暗力量镇压、束缚。正是屠神灭世幡！但此刻显现的，似乎并非实体，而是其力量本源的投影，却已让天地变色，连血池的光芒都为之暗淡！
“凝！” 灰羽低喝一声。
屠神灭世幡虚影剧烈震颤，幡面之上，那代表着“尸山”的恐怖图案骤然亮起，幽光大盛！
“吼——！”“嗷——！”
令人牙酸骨骼摩擦声与混杂的咆哮声中，血池前方的空地上，漆黑粘稠的魔气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凝聚！不再是之前那些衣衫褴褛、行动僵硬的普通尸傀，这一次，从翻涌的魔气中踏出的，是整整一个方阵的、身披厚重黑色骨甲、手持残破巨剑或长矛的骑兵尸傀！它们连人带坐骑（同样是不死骨马）都覆盖在狰狞的骨甲之下，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沉默肃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亡灵军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铁血之气！数量成百上千，无边无际！
紧接着，代表“血海”与“凶兽”的图案同时亮起！
“唳——！”
尖锐的嘶鸣撕裂长空，数十头体型庞大、翼展遮天、骨骼嶙峋如钢铁、长着锋利剑齿的骨翼凶兽（形似远古剑齿虎与翼龙结合体）从幡面中呼啸而出！它们盘旋在空中，投下大片阴影，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色涎液，凶威滔天！
随后，代表“佛敌”的图案幽光爆闪！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尊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身影踏出魔气！竟是三尊身披沉重暗金色佛门铠甲、手持降魔杵的骷髅巨像！它们看似保持着佛门金刚的威严法相，但铠甲缝隙与骷髅眼窝中却燃烧着漆黑的魔焰，神圣与邪恶诡异融合，散发出远超之前普通金刚尸傀的恐怖威压！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这还没完！幽光再闪，十头体型犹如移动堡垒、长毛如钢针、弯曲长牙如同巨型镰刀般的骷髅猛犸巨象，踏着令大地轰鸣的步伐，缓缓走出魔气！它们数量虽少，但每一头散发出的蛮荒凶厉之气，都堪比一支小型军队！
最后，屠神灭世幡核心处，那最为深邃黑暗的图案猛然旋转，仿佛打开了通往深渊的门户！
“昂——！”
十声重叠在一起、充满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龙吼，震得整个圣血台簌簌发抖！十名骑着体长超过十丈、只剩下森白骨骼、但骨骼缝隙中燃烧着熊熊黑色火焰的亡灵骨龙的骑士，从虚空裂缝中缓缓飞出！这些龙骑士同样身披狰狞的黑色龙骨重甲，手持燃烧着黑焰的巨剑或长矛，他们与坐下骨龙的眼窝中，都跳动着冰冷的暗金色魂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那诡异的黑焰灼烧得扭曲变形！仅仅是悬停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下方无数魔族勇士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颤栗！
尸甲骑兵、剑齿翼龙、披甲金刚、猛犸巨象、黑暗龙骑！一支由最精锐、最恐怖不死魔物组成的亡灵大军，在屠神灭世幡的投影下，于血池之前，向所有九黎族人，也向呆若木鸡的白浅月，展露出了其冰山一角的力量！
“这，便是吾之军锋。” 灰羽收回手，屠神灭世幡虚影缓缓消散，但那支恐怖大军依旧肃立在原地，沉默，却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他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激动到浑身发抖的族人，最终，落在了面无人色的白浅月身上，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告：
“七日之后，血月为号，它们…将为人族，敲响丧钟。”
“在吾，与圣女麾下。”
白浅月看着下方那支令人绝望的亡灵大军，又感受到身旁灰羽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以及他话语中刻意将她捆绑在一起的“与圣女麾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空了。七天…只剩下七天了…
而混在狂热人群边缘的萧之祁和苏映雪，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那支亡灵大军带来的视觉与灵魂冲击，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而“圣女”的真相（或谎言），与七日的倒计时，如同两道枷锁，将白浅月牢牢锁死，也将他们推入了更深的绝望与更紧迫的绝境之中。
七日，要么破局，要么…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