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牛家村的晨曦
鸡鸣三遍，薄雾未散。
牛家村从沉睡中苏醒，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清冽的气息。牛老汉家的土屋里，灶膛已经生起了火，牛婶佝偻着身子，将昨夜泡发的糙米和几片野菜叶下进陶罐，锅里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土炕上，萧之祁早已醒来。或者说，他这一夜大半时间都在半昏半醒的痛楚与清醒的调息中煎熬度过。蚀脉散的阴毒如同跗骨之蛆，虽被“生发”碎片持续散发的微弱生机和“两仪”碎片缓慢的调和之力不断消磨逼退，但那过程带来的麻痒刺痛，足以让意志稍弱的人崩溃。他紧咬着后槽牙，额上冷汗涔涔，却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引导着那一丝丝温润的生机，修补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一点点驱逐着盘踞在要害处的阴寒。
牛丫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看到萧之祁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拧干布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祁七哥，你好些了吗？” 牛丫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山野的纯朴。
萧之祁缓缓睁开眼，对上牛丫关切的目光，勉强扯了扯嘴角：“好多了，多谢。” 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前几日多了一丝力气。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最致命的伤口，在“生发”碎片生机的滋养和自身强悍体魄的作用下，已经结痂，内里新肉在缓慢生长。最严重的几条断裂主脉，也被“两仪”碎片的力量勉强“粘合”住，虽然依旧脆弱滞涩，无法承受真元运转，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断开的状态。
只是，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他粗略估算，以目前的情况，想要恢复到能勉强下地行走、动用些微真元自保，至少还需月余。而若要恢复虚妄境的实力，没有天材地宝或特殊丹药辅助，在这灵气稀薄、药材匮乏的山村，恐怕真要半年以上。
半年……他闭了闭眼。映雪腹中的孩儿，等不了半年。塞莉娅那莫测的预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日夜压在心头。还有那个占据波斯公主身躯、目的不明、力量恐怖的存在，依旧留在国公府，留在映雪身边……他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回京城。
“祁七哥，你先喝点粥，我爹一早就又进山了，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老山参须子什么的。” 牛丫端来一碗稀薄的菜粥，里面卧着半个她偷偷省下的煮鸡蛋。
萧之祁接过碗，指尖触及粗陶的温热，心中微暖。这家人与他非亲非故，却能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这份淳朴的善意，他铭记于心。“替我多谢牛叔，山中危险，让他务必小心。”
“嗯！” 牛丫用力点头，坐在炕边的小凳上，托着腮看他喝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祁七哥，你家里……一定很着急吧？等你好些了，要不再想办法送个信？镇上不行，咱可以走远点，去县城……”
萧之祁摇摇头，咽下口中寡淡却温热的粥水：“不必了。我的事……有些麻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能再连累你们。” 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却整洁的陈设，最终落在炕下那用破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那是他的“镇锋”。剑在，仿佛心就定了三分。阿瑟琳的背叛，骨牌的遗失，让他暂时与外界隔绝，但也让他更清楚，此刻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藏在丹田内那四枚光华黯淡却始终未曾离弃的碎片。
“生发”的生机，“两仪”的调和，“混沌”的沉寂，“命数”的晦暗。它们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此刻支撑他不倒的基石。他必须更快地恢复，必须回去。
映雪，再等等我。他在心中默念，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收着苏映雪为他求的平安符，以及离京前她为他整理衣襟时，那温柔而担忧的眼神。
二、 枕波阁的衡量
镇国公府，枕波阁。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混合着不知名香料的幽微气息，与窗外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截然不同。
塞莉娅穿着一袭素白无纹的宽大丝袍，赤足坐在临窗的玉簟上，鎏金色的长发未绾，流泻肩头。她面前的小几上，只放着一盏清露，未动。目光落在虚空，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那发丝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感。
月汐悄步走进来，冰蓝色的长发今日难得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她走到塞莉娅身边，跪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小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认真，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主人，” 月汐轻声开口，冰蓝色的眸子小心地观察着塞莉娅的神色，“您让月汐问的事，月汐问过苏姐姐了。”
塞莉娅眼睫未动，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示意她说下去。
月汐便将从苏映雪那里听来的、关于前夜袭击国公府的那些“穿着兽皮骨头、脸上画着油彩的凶悍战士”的来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月汐的声音清脆，带着海潮般的韵律，但在叙述那些血腥与仇恨时，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后怕和愤怒。“他们怀恨在心。这次若不是……若不是主人在，苏姐姐和宝宝恐怕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塞莉娅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淡的、冰冷的光泽流转，又迅速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直到月汐说完，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塞莉娅才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声音飘忽得不带丝毫情绪：“恩怨仇杀，累世不绝。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真是，无趣又漫长的戏码。”
她的指尖松开那缕发丝，转而轻轻叩击着光洁的玉簟边缘，发出极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为了所谓的‘复仇’，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与轮回。为了所谓的‘守护’，也可以奋不顾身，哪怕与强敌同归于尽。” 她顿了顿，鎏金色的眼眸终于转向月汐，那目光平静，却让月汐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你的萧大哥，还有那位苏夫人，” 塞莉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便是后者，对么？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彼此，还有这府邸，这京城，乃至他们心中认定的‘道’与‘义’。”
月汐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嗯！萧大哥和苏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们总是帮别人，打坏人，救了好多好多人！以前在葬星海也是，他们明明可以自己走的，却为了封印魔龙，为了不让它祸害更多的人，差点连命都……” 她说到这里，想起旧事，眼眶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塞莉娅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开得绚烂，几只雀鸟在枝头叽喳跳跃，一片生机勃勃的人间景象。
“心怀苍生，以守护为念……有自己的坚持，不为外物轻易所动。” 她低语，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分辨不出是嘲讽，是了然，还是别的什么，“这样的存在，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深入骨髓地‘合作’，去达成某些可能……偏离他们‘道义’的目标，恐怕比直接摧毁他们更难。”
月汐听得懵懂，不太明白主人话里的深意，只是隐约觉得，主人的语气里似乎有某种……计划落空后的细微调整，但并无恼怒或失望。
塞莉娅不再言语，又静坐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笺纸，上面以流畅而奇异的笔迹写着几行字。她将纸笺递给月汐。
“去，把这个交给你苏姐姐。” 塞莉娅吩咐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无波。
月汐双手接过，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列着两样要求：一是“每日膳食，百道即可，需精”，二是“下列之物，烦请留意搜集”，下面是一串稀奇古怪的名目，什么“子夜阴槐露”、“雷击百年枣木芯”、“蕴有地火精粹的炎玉”等等，足有七八样，旁边还标注了“非急用，可缓图”。
“主人，这是……？” 月汐疑惑。
“告诉她，” 塞莉娅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清露，却未饮，只是看着盏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之前的‘合作’之议，作罢。我与她，与萧之祁，道不同，勉强同行，徒增变数。”
月汐心头一跳。
“我对他们夫妻间的琐事，并无兴致。他们若遇难题，譬如……” 塞莉娅顿了顿，鎏金色的眼眸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等萧之祁平安归来，解决你们那个‘小女儿’的麻烦时，我或可略尽绵力。”
月汐的眼睛瞬间睁大。“小女儿”的麻烦？是指苏姐姐腹中宝宝吗？主人……愿意帮忙？可主人之前不是说……
塞莉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交易而已。我提供她所需之物与可能的帮助，她满足我这两个要求。两不相欠，清净。”
月汐心中乱糟糟的，既有为苏姐姐可能得到帮助的欣喜，又有对主人突然改变主意的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主人这是……不打算和苏姐姐他们做朋友了吗？只是……交易？
“还有，” 塞莉娅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月汐脸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进灵魂深处，“此事若最终能成，许你一桩造化。若事败……”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我会解开你魂灵深处那道束缚，还你自在。”
“不要！” 月汐几乎是立刻喊出声，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涌上水汽，她扑上前，抓住塞莉娅的衣袖一角，用力摇头，“月汐不要造化！也不要自由！月汐只要跟着主人！主人去哪月汐就去哪！永远都跟着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烙印深处本能的恐惧，也是属于“月汐”自我的、真切的不舍。
塞莉娅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没有抽回，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拂开她的额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鎏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片刻，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伸出手，指尖在月汐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烙印上，轻轻一点。
一点微凉沁入，月汐的眼泪戛然而止，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宁。
“痴儿。” 塞莉娅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吧，把话带到。”
月汐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眼泪，将那张素笺小心收好，又深深看了塞莉娅一眼，这才起身，快步离开枕波阁。她不懂主人那些复杂的心思和谋划，但她知道，主人交代的事，一定要做好。而且……主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三、 缀锦院的应允
缀锦院的书房里，苏映雪刚刚处理完几件府中庶务，正对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出神。怀孕四月，小腹已微微隆起，孕吐虽已过去，但精神上的压力与对夫君的担忧，让她清减了几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
月汐的到来让她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但听完月汐转述的话，看过那张素笺，苏映雪的笑意渐渐敛去，陷入了沉思。
取消“合作”，转为清晰的“交易”。每日百道菜肴，虽仍显奢侈，但比起之前的无底洞，总算有了限度。那份清单上的物品虽然古怪，但并非完全无法搜集，且标明了“非急用”，给了缓冲余地。而最让她心弦微颤的，是那句“等萧之祁平安归来，解决你们那个‘小女儿’的麻烦时，我或可略尽绵力”。
塞莉娅知道！她果然知道预言，甚至可能知道更多！而她承诺“或可帮忙”，这无异于在绝望的阴影中，投下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曙光。代价，则是满足她那两个要求。
苏映雪的手指轻轻抚过素笺上那些奇特的物品名称，又掠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是一场赌注。赌塞莉娅的承诺有几分可信，赌她清单上的物品不会引发更大的祸端，赌接受这“交易”能换来暂时的安宁和未来的一个可能。
拒绝？塞莉娅莫测的力量和目的依旧悬在头顶，拒绝可能意味着更不可测的反应。接受？至少划清了界限，明确了代价，还获得了一个潜在的、解决最大心患的希望。
片刻后，苏映雪抬起眼，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月汐，脸上重新露出温婉却坚定的神色：“回去禀告公主，她的要求，映雪应下了。膳食会按时按量备好。清单上的物品，也会着人尽力寻访。多谢公主……体谅。”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艰涩，却清晰。
月汐明显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嗯！月汐这就去告诉主人！苏姐姐你放心，主人她……她说话算话的！” 她不知道主人到底有多“算话”，但此刻，她真心希望如此。
协议达成，缀锦院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月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从前一样，凑到苏映雪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起枕波阁里新摆的几盆她叫不出名字的、会发光的花草，试图逗苏映雪开心。
苏映雪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略微松弛。或许，这样也好。清晰的边界，好过暧昧的纠缠。
“月汐，” 苏映雪忽然开口，声音柔和，“整日在府里也有些气闷，听说西市近日颇为热闹，你可愿陪我去走走，散散心？”
“好啊好啊！” 月汐眼睛一亮，立刻拍手，“月汐陪苏姐姐去！听说有西域来的杂耍，可好玩了！”
四、 西市风与潜流
一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数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了镇国公府的侧门，汇入京城熙攘的人流。
西市果然热闹非凡。胡商的店铺飘出浓郁的香料气息，绸缎庄的伙计卖力吆喝，街头杂耍班子的锣鼓点引来阵阵喝彩，孩童举着糖人在人群中穿梭嬉笑。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暂时驱散了苏映雪心头的阴霾。
她戴着帷帽，白纱垂至胸前，掩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优雅的下颌和略显单薄的身形。月汐则毫无遮掩，冰蓝色的长发和眼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像是出了笼的云雀，兴奋地左顾右盼，看到新奇玩意儿就忍不住拉着苏映雪的袖子小声惊呼，但始终牢牢跟在苏映雪身侧半步，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属于人鱼战士的警惕并未完全消失。
苏映雪在一家老字号绸缎庄前停下脚步，为未出世的孩子挑选了几匹最柔软细腻的云锦和杭绸，月汐也凑热闹地选了两条颜色鲜亮的发带。从店铺出来时，恰好与另一行人擦肩而过。
那行人衣饰华贵，为首的是个面色虚浮、眼带红丝的年轻公子，被一群豪奴簇拥着，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眼见要撞上苏映雪，一名护卫及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那年轻公子被阻，眉头一皱就要发作，目光却扫过苏映雪帷帽下隐约的轮廓与通身的气度，又瞥见她身后那些看似寻常、实则眼神精悍的护卫，到了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拱了拱手，侧身让过。
苏映雪微微颔首，未作停留，带着月汐等人继续前行。走出不远，她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那年轻公子离去的方向，帷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那一瞬间，除了那公子身上令人不喜的纨绔气息，她似乎还感受到了一道隐晦的、来自斜后方茶楼方向的视线，在自己和月汐身上短暂停留。
是错觉吗？还是……
“苏姐姐，你看那个！” 月汐的轻呼打断了她的思绪，指着不远处一个吹糖人的老艺人，糖稀在他手中灵活变幻，栩栩如生。月汐看得目不转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孩童般的惊叹。
苏映雪按下心头那丝异样，温声道：“喜欢？去买一个吧。”
“可以吗？” 月汐眼睛更亮了。
“去吧，小心烫。” 苏映雪点头，示意一名护卫跟过去付钱。
看着月汐欢快地挤进人群，举着一个刚吹好的、亮晶晶的锦鲤糖人跑回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苏映雪也忍不住莞尔。这片刻的轻松，如此珍贵。
然而，当她抬头，目光掠过街对面茶楼二层的某个窗口时，那里窗扉半掩，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被窥视的感觉，真的只是错觉。
夕阳西下，主仆二人带着些许采买的物件和月汐宝贝似的举着的糖人，登车回府。马车辘辘，驶离了喧嚣的西市，也驶离了那暗藏于市井繁华下的、难以察觉的潜流。
只是，在马车驶过街角时，茶楼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目光追随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它消失在街尾，才重新压低了帽檐，无声地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五、 山村夜思
牛家村的夜，再次降临。
土炕上，萧之祁结束了一日的调息，虽然进展微乎其微，但经脉中的滞涩感似乎又减轻了那么一丝丝。牛婶端来一碗加了点碎肉末的菜粥，这已是这个贫苦家庭能拿出的最好待遇。
萧之祁慢慢吃着，心中却飞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京城那座熟悉的府邸。
映雪……身孕已有四月了吧？可还安好？孕吐是否严重？夜间可还睡得安稳？塞莉娅……那个神秘莫测的“公主”，可曾再为难于她？月汐那丫头，是否还像从前一样，能逗她开怀？
还有……那个孩子。塞莉娅的预言，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无数次祈祷那只是一句虚妄的诅咒，可理智告诉他，塞莉娅的力量，远超他的理解，她或许真的“看”到了什么。
“绝不能……绝不能让它发生！” 萧之祁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必须回去，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破除那预言的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空，那里星辰寥落，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被浓重的忧虑与思念笼罩。但在这片黑暗之中，丹田内四枚碎片那微弱却顽强的光芒，以及身下“镇锋”大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凛然剑意，便是他心中不灭的微光。
等着我，映雪。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一定会回到你和孩子身边。
夜色，愈发深了。山村寂静，京城亦在沉睡。然而，无人知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多少暗流已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