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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天下- 第79章 天痕幼儿园与塑料同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9章 天痕幼儿园与塑料同盟
    一、 天痕内部:大佬的“友好”交流

    天痕深处,那粘稠、混乱、充满负面能量的黑暗空间里,时间与常理似乎都已失效。

    劫天悬浮于污浊的能量漩涡中心,银发狂舞,赤瞳中的两轮银色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周围的厄运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体内,修补着灵魂的裂痕,滋养着沉寂的权柄。那种久违的力量充盈感,让她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都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六成……”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足以轻易碾碎寻常小世界的虚空之力,劫天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畅快。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然遥远,但比起之前那如同风中残烛的两成半,已然是天壤之别。残魂被修补,本源在壮大,甚至连那些沉寂的、代表“虚无”与“归寂”的法则烙印,都开始重新亮起微弱却坚韧的光。

    这感觉,就像饿了三千年的饕餮,终于走进了一家不限量的自助烤肉店!虽然肉质(厄运能量)差了点,但管够啊!她吞噬得更起劲了,从囫囵吞枣,开始变得挑挑拣拣,专门找那些能量更精纯、负面概念更浓郁的“部位”下嘴。

    那些围绕着她的、刚刚凝聚出模糊影子轮廓的“无相之影”们,也似乎受到了主人愉悦情绪(如果她有的话)的感染,飘动的节奏都显得“欢快”了不少,像一群终于等到开饭信号的、黑色的、半透明的……水母?它们依旧没什么智商,但本能地簇拥着劫天,汲取着从她身上散逸出的、精炼过的虚无气息,自身的轮廓似乎也稍微凝实了那么一丁点。

    然而,自助餐总有吃到核心珍品的时候。劫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落在了那沉睡的、庞大的、散发着诱人(对她而言)本源波动的“噩梦雏形”上。这才是大餐的主菜,是这个世界负面概念的精华凝聚,是足以让她恢复速度再上一个台阶的“十全大补丸”。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意念,如同最高明的美食家,用最精细的“餐具”,开始剥离、汲取“雏形”外围那些最精纯的、带着淡淡“噩梦”规则气息的丝状能量。嗯,口感醇厚,后劲十足,本源契合度也比外围那些杂驳能量高多了!劫天满意地“品尝”着,恢复的速度明显又加快了一丝。

    可就在她专注于“嘬吸”其中一缕格外粗壮、蕴含着“大恐怖”概念的规则丝线时……

    “嘬——”(这是意念层面的拟声)

    嗡——!!!

    整个天痕内部的空间,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那庞大的、如同黑色心脏般脉动的“噩梦雏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或者说,像一个睡得正香、突然被抢了奶嘴的巨婴,猛地一哆嗦,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委屈和愤怒!

    “嗷——!!!谁?!谁在偷吃我的……我的……饭饭!!疼!!!”

    一道混沌、稚嫩、却又蕴含着恐怖精神污染的意念波动,如同爆炸的泥石流,蛮横地席卷开来。原本还算“平静”(相对而言)的厄运能量海洋瞬间沸腾、暴走!那个“雏形”不再是缓慢脉动,而是剧烈地翻滚、扭曲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愤怒、狰狞的模糊面孔虚影,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劫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婴儿式”蛮不讲理的精神冲击震得动作一滞,赤瞳中银芒闪烁,闪过一丝被打扰用餐的不悦。她冷漠地“看”向那个蠕动的、似乎终于聚焦起一点点“注意力”的巨婴雏形。

    “聒噪。” 她的意念冰冷如亘古寒冰,带着至高无上的漠然,“此界能量,能为本座恢复添一分力,是尔等荣幸。安静些,莫要扰了本座清净。”

    “雏形”……或者说,刚刚被强行“吵醒”、凝聚起一丝懵懂自我意识的“十重噩梦”幼生体(为了方便,我们暂且称它为“小噩”),显然听不懂,或者说根本不想听懂这文绉绉的威胁。它只感觉到自己最珍贵、最美味的“饭饭”(构成它存在的本源规则)被偷了,还被这个散发着讨厌气息的、银白色的“小虫子”给“咬”疼了!

    “小偷!坏蛋!还我饭饭!出去!出去!哇啊啊啊——!!”

    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幼儿化”的意念混合着实质的精神污染潮水,劈头盖脸地砸向劫天。同时,从那翻滚的黑暗巨婴躯体上,猛地伸出七八条由纯粹的“恐惧”、“痛苦”、“绝望”概念凝聚而成的、粘稠的、不断滴落着黑色“口水”(高度浓缩的厄运粘液)的、软乎乎又狰狞的“触手”(或者说“鼻涕虫”?),张牙舞爪地朝着劫天抓来,试图把这个讨厌的“偷饭贼”抓住、捏碎、或者……扔掉?

    劫天赤瞳中银芒一闪,对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纯粹靠体量和本能的精神污染攻击,她只是冷哼一声,身周自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将一切存在“虚无化”的力场。那狂暴的精神冲击和粘液“口水”撞在力场上,大部分如同泥牛入海,被悄然抹去,但仍有少部分穿透进来,让她微微蹙眉——主要是“吵”和“脏”。

    面对抓来的粘稠触手,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湮。”

    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涟漪从她指尖荡开,无声无息地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两条触手。

    噗叽。

    那两条足以轻易污染、侵蚀五重天修士神魂的恐怖触手,前端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凭空消失了。断面光滑,没有能量溃散,没有痛苦嘶鸣(小噩似乎也没这个概念),就那么没了。

    小噩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伸出去的“手手”怎么短了一截。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愤怒涌来(也可能是单纯的“更疼了”)。

    “你弄断我的手手!坏蛋!大坏蛋!赔我!!”

    断掉的触手断面处,周围的厄运能量疯狂涌来,眨眼间又长出新的、更粗壮的触手,而且这次是十几条一起上!不仅如此,小噩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像果冻一样涌动,从各个方向喷吐出更多、更粘稠的、带着不同负面效果的黑色“口水弹”——“霉运口水”、“恐惧口水”、“疯狂口水”……简直是生化武器般的饱和式打击。

    劫天身影在粘稠的能量海洋和漫天“口水”中闪动,如同鬼魅。她或点或抹,银色的湮灭之力不断发动,将一条条触手、一团团“口水”化为虚无。她的效率极高,每一次出手都能抹去小噩相当一部分攻击。

    但问题在于……小噩太大了!能量近乎无限!这里是它的“家”,是整个武域负面概念的汇聚地!被抹掉一点,立刻有更多能量补充上来,而且它似乎在学习(或者说本能地适应),攻击方式从简单的抓握、喷射,开始变得“狡猾”起来,比如用触手编织成网,试图围困;比如将“口水”预判性地喷在劫天可能闪避的路线上;甚至尝试用庞大的躯体直接“挤压”过来,想用纯粹的能量体量淹没劫天。

    劫天很烦躁。她能轻易抹杀小噩的任何一部分,但对方体量太大,恢复太快,这种“你抹一点,我长两点”的打法,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把锋利的餐刀,对付一座不断生长、还不停朝你吐口水的肉山!关键是,这“肉山”的攻击虽然粗糙,但蕴含的负面概念和精神污染非常麻烦,她需要分心抵御,消耗也不小。而且,她在此界毕竟是“黑户”,动用超越此界上限的力量,尤其是虚空湮灭这种高位格能力,消耗远比在无压制环境大,还有被此界法则隐隐排斥、反噬的风险。

    “蝼蚁之躯,也敢阻本座道途?滚开!此地能量,归本座了!” 劫天再次抹掉一片抓来的触手和几团“恐惧口水”,意念中透出不耐。她的目标是吞噬能量恢复,不是跟这个没脑子的、只会胡搅蛮缠的“世界脓包”玩摔跤!

    “你才蝼蚁!你全家都蝼蚁!这是我家!我的饭饭!你出去!不然我哭给你看!哇啊啊啊——!!” 小噩的回应是一阵更猛烈的、混合了三百倍扩音婴儿啼哭效果的精神冲击波,以及更多、更粘稠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口水”和触手。

    劫天脸都黑了(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她纵横虚无,见识过无数诡异存在,但这么“接地府”、这么“不讲道理”、这么“幼稚”的对手,还真是头一次见!打不死,赶不走,还吵得要命!

    “肮脏!粗鄙!此界本源怎会孕育出你这等顽劣之物!” 她闪过一波“霉运口水”齐射,顺手将两条试图缠住她脚踝的触手湮灭,感觉心累。跟这种东西纠缠,简直有损她虚空之主的格调!

    “你才脏!你丑!银白色的丑八怪!略略略——!” 小噩似乎捕捉到了劫天意念中的嫌弃,更加来劲,甚至用一部分能量,模拟出一个巨大、粗糙的、扭曲的鬼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朝着劫天的方向“吐舌头”(喷出一大团混合了“嘲讽”、“厌恶”、“恶心”概念的超级粘液弹)。

    劫天:“……”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将那团令人作呕的粘液弹连同那个鬼脸一起抹去。但内心已然确定,跟这玩意讲道理是没用的,它可能根本没有完整的理智,只有混沌的本能和幼稚的情绪。

    于是,天痕深处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边是银发赤瞳、气质高冷、出手间大道至简(抹消)的劫天;一边是庞大、黑暗、不断蠕动、喷吐着各种恶心玩意的“小噩”。双方如同两个顶级高手,却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无聊的拉锯战——劫天不断湮灭小噩的攻击和部分躯体,小噩则凭借着近乎无限的“血条”和“蓝条”,以及主场优势,疯狂地“回血”、喷“口水”、伸“触手”,试图靠“量”堆死(或者恶心死)对方。

    双方的“小弟”们,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劫天这边的几十个“无相之影”,像一群懵懂的黑色水母,远远地飘着,看着自家老大跟那个黑乎乎的、不断变形的“大块头”打来打去(主要是老大在抹,大块头在长和吐)。它们偶尔接收到劫天逸散出的、不耐烦的波动,会跟着“激动”一下,影子轮廓抖一抖,但也不知道该冲上去帮忙(太弱),还是该做点什么。

    小噩那边,天痕内自然滋生的、一些低等的、形态各异的厄运生物(扭曲的影子、嚎叫的幽魂、爬行的肉块等),也被“王”的愤怒和战斗波动吸引/驱赶过来。它们聚集在另一边,对着劫天和无相之影发出无声的嘶鸣或蠕动,但感受到劫天身上那令它们本能恐惧的“终结”气息,又不敢真的冲上来。而无相之影身上那种“同化一切”的虚无感,也让它们感到不安。

    于是,两边的小弟们,隔着中间“菜鸡互啄”(能量级别其实很高)的两位大佬,开始了大眼瞪小眼。无相之影们偶尔飘近一点,厄运生物们就警惕地后退或嘶叫;厄运生物们尝试往前蠕动一下,无相之影们就散开一点,然后重新聚拢。双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充满警惕的、毫无意义的对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气氛组”和“围观群众”。

    劫天一边应付着小噩那无穷无尽、花样百出(虽然都很糙)的骚扰,一边还在分心继续吞噬周围的厄运能量,只是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小噩似乎也发现很难真正抓住或打跑这个“银白色丑八怪”,但让它停下是绝对不可能的!它的“饭饭”还在被偷吃!它的“手手”还在被弄断!它很生气!它要一直闹!一直吐口水!直到把这个坏蛋赶出去,或者……累死她?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相对时间)、比拼耐力和恶心程度的消耗战,就在这世界裂隙的深处,以一种极其不严肃、但又确实凶险的方式,展开了。劫天恢复到了六成,却被迫和一个混沌的、幼稚的、打不死的“世界之瘤”陷入了尴尬的僵持。而“小噩”,这个新生的、懵懂的厄运之主,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愤怒”、“讨厌”和“死缠烂打”。

    二、 坠龙渊营地:三皇子的“真诚”危机公关

    “还没找到吗?!” 中军营帐内,杨霆烦躁地踱着步,第无数次询问。帅案上堆满了军情简报,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劫天失踪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对外宣称的“闭关静修”能撑多久?那些嗅觉灵敏的客卿和将领,尤其是地火门那群老狐狸,怕是早就起了疑心!

    更重要的是,探子回报,哀恸女王退入的那片“毒沼区”,范围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扩张,其中散发的女王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隐晦危险。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不断下落的铡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

    “殿下息怒,青云客卿已传回消息,他们已在沉魂谷外围石林,见到了萧之祁与苏映雪二人!” 一名心腹谋士匆匆进帐,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哦?情况如何?他们可愿前来?” 杨霆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这个……” 谋士表情有点微妙,“青云先生说,那二人倒是愿意见面商谈,也收下了礼物,看了殿下的亲笔信……但,也提出了几个条件。”

    “条件?说!” 杨霆此刻也顾不上拿捏了,只要不是要他的皇子之位,什么都好谈。

    “一,他们不受官职约束,不参与任何与对抗厄运无关的军事或政治行动,行动完全自主。二,他们需要共享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天痕、哀恸女王、劫天,以及此地一切异常现象的情报,不得隐瞒。三,他们在营期间,需有一处绝对安静、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独立居所。四……呃,他们希望殿下能亲自出面,就之前的‘误会’,给予一个‘明确’的交代。” 谋士小心翼翼地说完,偷眼去看杨霆的脸色。

    杨霆的脸色果然黑了一下。前三条倒是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一些(他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资源或权力)。但这第四条……亲自出面,明确交代?这是要让他这个三皇子,当着众人的面,向他们低头认错?

    一股郁气直冲顶门,杨霆差点就要拍桌子。但想到如今危如累卵的局势,想到不知所踪、很可能是个“假货”甚至“灾星”的劫天,想到那虎视眈眈的哀恸女王和不断扩散的毒沼……他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好!答应他们!” 杨霆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不就是个交代吗?本皇子身为朝廷钦差,统帅大军,自当有错必改,方能服众!传令下去,立刻在营中清理出最幽静安全的营区,按最高规格布置!另外……准备一下,本皇子要亲自去迎接萧、苏二位义士!”

    “殿下英明!” 谋士连忙拍马屁,心里却暗暗咋舌,看来殿下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连脸面都暂时顾不上了。

    很快,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三皇子大营乃至整个坠龙渊前线传开:

    “特大消息!此前对萧之祁、苏映雪二位义士的通缉,实乃天大的误会!乃是别有用心之徒伪造证据,蒙蔽了殿下!殿下明察秋毫,现已查明真相,将奸人正法!为表歉意与诚意,殿下已亲自下令撤销通缉,并颁发嘉奖令,表彰萧苏二位义士于沉魂谷独抗厄运、解救流民(编的)的英勇事迹!如今,殿下更是不计前嫌,以国士之礼,亲自邀请二位义士入营,共商抗魔大计,保我河山,护我黎民!”

    消息传得飞快,版本也越来越夸张。有说萧苏二人其实是隐世高人的弟子,身怀克制厄运的秘法;有说三皇子殿下求贤若渴,夜不能寐,深刻反省,幡然醒悟;还有说那劫天姑娘其实也暗中称赞过萧苏二人,只是当初不便明言……

    总之,在杨霆不惜工本的舆论造势下,萧之祁和苏映雪的形象,瞬间从“可疑的逃犯”,变成了“被奸人所害、忍辱负重、实力高强、心怀苍生的义士”,而三皇子杨霆,则成了“知错能改、宽宏大量、一心为公的贤王”。

    当萧之祁和苏映雪在青云剑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大营辕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营门大开,两列精锐甲士盔明甲亮,持戟肃立。营内大道洒扫洁净,甚至铺上了红色的毡毯(虽然在这种地方显得有点滑稽)。众多将领、客卿站在道路两旁,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几分期待。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一身亲王常服(虽然沾染了些许尘土,但依旧华贵),脸上带着“诚挚”笑容,亲自迎出来的,正是三皇子杨霆本人。

    “萧兄!苏姑娘!” 杨霆未语先笑,快步上前,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挚友,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二位一路辛苦!前番误会,皆因本王失察,听信谗言,致使二位蒙冤,受累良多!本王每每思之,深感愧疚,夜不能寐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用力眨了眨眼,似乎想挤出两滴悔恨的泪水。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和警惕。这位三皇子,演戏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殿下言重了。” 萧之祁抱拳,不卑不亢,“既是误会,澄清便好。如今厄运当前,生灵涂炭,我等武人,自当略尽绵力。”

    “好!好一个‘略尽绵力’!二位高义,实乃我辈楷模!” 杨霆抚掌赞叹,侧身让开道路,“快请!营中已备下薄酒……呃,清茶,为二位接风洗尘,权当赔罪!本王定要好好向二位请教这抗魔之事!”

    一番虚与委蛇的客套后,萧苏二人被引入了早已准备好的、位于大营一角、被独立阵法防护、环境清幽的营区。杨霆果然兑现承诺,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各种用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名貌美(但显然训练有素)的侍女听候差遣,不过被苏映雪婉拒了。

    接下来的“接风宴”(真的是清茶和几样简单但精致的点心),气氛更是“热烈”中透着诡异。杨霆绝口不提之前的追捕,只大谈特谈厄运之危害、百姓之疾苦、朝廷之决心,以及自己对贤才的渴慕。他多次暗示,只要萧苏二人能助他平定此次厄运之灾,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神功秘籍,皆不在话下。

    萧之祁和苏映雪则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并适时提出一些关于当前局势、天痕变化、哀恸女王动向、以及……劫天“闭关”情况的问题。

    提到劫天,杨霆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含糊道:“劫天姑娘上次出手,损耗颇巨,正在静修恢复,不便打扰。不过她闭关前曾言,天痕乃厄运源头,其内恐有异变,让我等多加留意。” 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天痕。

    萧苏二人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还在隐瞒劫天失踪的真相,但也不点破。他们更关心的是情报共享。

    宴后,杨霆果然“大方”地开放了部分情报权限,允许他们查阅一些关于天痕观测记录、厄运生物特性分析、以及哀恸女王上次出现时的能量波动数据等非核心机密。当然,最核心的、关于劫天如何出现、有何预言、以及她“击退”女王的具体细节等,依然被含糊带过。

    “萧兄,苏姑娘,你们看,如今局势如此,那哀恸女王退而不走,污染日甚,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杨霆终于将话题引向了关键。

    萧之祁放下手中关于毒沼成分分析的玉简,沉吟道:“殿下,依我等浅见,哀恸女王盘踞毒沼,必是在积蓄力量,下次来袭,恐更凶险。当务之急,一是严密监控毒沼动向,建立预警;二是需设法遏制甚至净化污染扩散,否则纵使击退女王,坠龙渊乃至周边地域,也将化为死地,后患无穷。”

    “至于天痕,” 苏映雪接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杨霆,“乃是万恶之源。劫天姑娘既言其内有异变,殿下可曾加派人手,或动用宝物,深入探查?须知,堵不如疏,若不弄清源头变化,只怕事倍功半。”

    杨霆心中一凛,知道这对夫妇不好糊弄,句句切中要害。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忧心忡忡又力有不逮的样子:“二位所言极是。只是那天痕凶险异常,寻常修士靠近便有畸变疯狂之危,更遑论深入探查。至于净化污染……本王也曾询问过几位擅长丹道、阵法的客卿,皆言此污染蕴含极强怨力与厄运,非寻常手段可解,至今未有良策啊。”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不知二位……可有妙法?”

    萧之祁和苏映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有来自其他世界的见识和手段,但在此界规则压制下,许多法门无法施展,且不宜过早暴露。

    “妙法不敢当。” 萧之祁缓缓道,“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此污染既是厄运怨力所生,或可寻与之相克之‘运’、‘净’、‘生’之力化解。我等可尝试寻找此类天材地宝,或钻研相应阵法。此外,深入探查天痕虽险,但或可尝试由外而内,先以阵法、器物,远距离观测其能量流变,或能有所发现。”

    杨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虽然没有得到立竿见影的方案,但至少有了方向,而且听起来比坐以待毙强。他立刻拍板:“好!就依萧兄之言!本王立刻下令,搜集一切与‘祥瑞’、‘净化’、‘生机’相关的宝物、典籍、情报!同时,调集营中所有阵法师、炼器师,配合二位,研究远距离观测天痕之法,以及净化污染之策!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一场各怀心思、却又因共同强敌而暂时捆绑的“塑料同盟”,就这样在觥筹交错(清茶)与虚情假意中,初步建立了。杨霆得到了可能的破局希望和两个强力打手(暂时),萧苏则获得了急需的庇护所、情报渠道和资源支持,得以更安全、更有效地追查劫天的下落,并尝试解决此界危机。

    三、 地火门:专业吃瓜,随时开润

    地火门的营区,气氛则轻松(或者说猥琐)得多。

    枯瘦门主听着心腹弟子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三皇子如何“礼贤下士”、“当众致歉”、“殷切期盼”,以及萧苏二人如何“宠辱不惊”、“淡定自若”,一边嗑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产于坠龙渊某种耐污染坚果的瓜子,一边啧啧称奇。

    “啧,看到了吧?老夫早就说过,那银发女人靠不住!怎么样?跑了吧?三皇子小儿,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都丢到帝都去了!哈哈!” 门主吐出瓜子壳,小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门主高见!” 旁边一名长老立刻送上马屁,“那萧之祁和苏映雪,能让三皇子如此作态,必有过人之处!咱们之前的策略,果然是没错的!”

    “嗯,” 枯瘦门主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得意道,“通知下去,对那两位,态度更要客气!找机会,以老夫的名义,送点‘地火暖玉’过去,就说仰慕二位义士高义,区区薄礼,聊表敬意,结个善缘。记住,姿态要低,话要说得漂亮!”

    “是!” 弟子领命,又问道,“那三皇子那边吩咐下来的,加大巡逻力度、搜集净化之物、配合研究阵法的事……”

    “应付着!出工不出力,懂吗?” 门主眼睛一瞪,“让弟子们该巡逻巡逻,但眼睛放亮堂点,发现不对,立刻发信号,然后……你懂的。搜集东西?捡点边角料交差就行了!配合研究?派两个最笨的、去了也帮不上忙的弟子去!总之,咱们地火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或者说怕死)的光芒:“老夫有种预感,这天,还要变!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撤退路线一、路线二、路线三都给老夫记熟了!值钱的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藏好的藏好!一旦风向不对,或者那天痕炸了,或者那劳什子女王又打过来了,咱们立刻……开溜!”

    “门主英明!” 众长老齐声应和,深以为然。于是,地火门上下,继续愉快地扮演着“坠龙渊气氛组”和“专业跑路预备队”的角色,心态极其稳健。

    四、 章末余韵

    天痕深处,劫天与“小噩”的“拔河比赛”和“口水仗”仍在继续,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消耗战。劫天恢复速度大减,但仍在缓慢增长;小噩也无法安心成长,气得“暴跳如雷”(如果它有脚的话)。

    坠龙渊大营,新的“塑料同盟”在脆弱的平衡中建立。萧之祁和苏映雪开始借助皇子的资源,一边研究对抗厄运和净化污染之法,一边暗中调查劫天下落和天痕异变。三皇子杨霆则心怀鬼胎,一边指望萧苏能力挽狂澜,一边又暗自提防,试图摸清他们的底细。

    地火门继续吃瓜看戏,并默默检查着自己的逃生物资清单。

    而远在毒沼深处,哀恸女王的气息,在无尽的怨恨与痛苦中,正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看似平静(相对而言)的坠龙渊,暗流,从未停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