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年半后
劫天已经在命运之神的床边跪了整整一年半。
她的双腿早就没有了知觉,从膝盖往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尝试过偷偷活动一下脚趾,但脚趾完全不听从她的指挥,像是冬眠了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它们已经瘦得跟两根竹竿似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活像一个被囚禁了多年的怨妇。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女人,竟然是一年前那个不可一世、想要毁灭世界的虚空之主?
床上的命运之神依然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劫天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憋屈,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这一年半里,她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但每次她刚一动念头,命运之神就会在睡梦中翻个身,或者说一句梦话,吓得她立刻打消念头。她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睡着,而是在装睡,故意看她笑话。
但她不敢赌。因为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拥有着她无法抵抗的力量。她只能跪着,等他自然醒来。
这一天,命运之神终于醒了。
二、 解放
命运之神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的劫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还跪着呢?”
劫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跪了一年半,合着这位爷完全忘了她还跪着?
但她不敢发作,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您醒了?那个……我能不能……起来一下……去上个厕所?”
命运之神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想去就去啊,又不是不让你去。解决完了再回来跪着就行,我又没有强迫你。”
劫天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您不是说……如果我私自起来,就把我送回虚空吗?”
命运之神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说过吗?”
劫天:“…………”
命运之神想了想,然后拍了拍脑门:“哦,好像是说过。不过那是睡迷糊了说的胡话,当不得真。你想去就去吧,别憋坏了。”
劫天整个人都麻了。她跪了一年半,连厕所都不敢去,就因为这位爷的一句梦话?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一定要忍。他是主人,他是老大,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扶着床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站都站不稳,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门口,那姿势像极了一只企鹅。
命运之神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太实诚了。我说什么她都信。”
三、 继续跪着
劫天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拖着依然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卧室。她本以为命运之神已经起来了,可以结束她这长达一年半的跪守生涯了。
然而,当她走进卧室时,发现命运之神又躺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一副准备继续睡觉的架势。
劫天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命运之神看到她进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睡了一年半,有点渴了,起来喝了杯水。现在继续睡。你也继续跪着吧。”
劫天差点当场崩溃。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到床边,再次跪了下来。
命运之神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要是觉得太无聊的话,可以给我按摩一下。这样就不无聊了。”
劫天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憋屈到极点的颤抖。她堂堂虚空之主,曾经毁灭过无数世界的终极存在,现在不仅要给人跪着守夜,还要给人按摩?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放在了命运之神的肩膀上,开始给他按摩。她的手法很生疏,力道也控制不好,时而太重,时而太轻。
命运之神皱了皱眉:“你没吃饭吗?用点力。”
劫天加大了力度。
“哎呀,太用力了,你想把我的骨头按断吗?”
劫天减轻了力度。
“还是太轻了。”
劫天又加大了力度。
“太重了。”
劫天:“…………”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不是被虚空意志吞噬的,而是被这个臭美的男人活活气死的。
四、 天空的裂缝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海域上空,萧之祁和苏映雪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经过一年半的不懈努力,那层透明的屏障终于被他们拆出了一个足够大的裂缝。裂缝长约一丈,宽约半丈,足够他们通过了。
萧之祁站在裂缝前,感受着从裂缝中吹进来的新鲜空气,心中充满了感慨。他转头看向苏映雪,咧嘴一笑:“映雪,我们成功了。”
苏映雪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发自内心的喜悦:“嗯。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困了他们两年多的海域——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茂密的椰子树,还有那些被他们揍过无数次的鲨鱼。
远处,海面上冒出了好几颗鲨鱼脑袋。那些鲨鱼看着天空中的裂缝,又看了看站在裂缝前的萧之祁和苏映雪,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喜极而泣”的情绪。
一条体型最大的鲨鱼——正是当年吞过萧之祁又被硌掉三颗牙的那条——浮在水面上,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发出了几声低沉的鸣叫。虽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萧之祁和苏映雪都能感受到它想表达的意思——
“这两个怪物终于要走了!我们解放了!”
萧之祁有些哭笑不得:“至于吗?我们也没把它们怎么样吧?”
苏映雪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揍过它们多少次,心里没点数吗?”
萧之祁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那不是为了锻炼身体嘛……”
苏映雪白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萧之祁点了点头,也握紧了她的手:“嗯。回家。”
两人纵身一跃,穿过了那道裂缝,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海面上,鲨鱼们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天空中,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欢快的鸣叫。那条最大的鲨鱼更是激动得在海面上连续翻了三个跟头,然后潜入水中,向它的同伴们传达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两个怪物走了!从今天起,这片海域又是我们的天下了!”
鲨鱼们欢呼雀跃,整个海域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五、 归途
穿过裂缝后,萧之祁和苏映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熟悉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小路,蜿蜒通向远方。小路的两旁是无尽的虚空,点缀着无数闪烁的星辰,美丽而神秘。他们能感觉到,这条路通向的地方,正是他们阔别已久的家乡。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在周围流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条路……是对的。”
苏映雪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嗯。我感觉到家了。”
两人沿着星光小路向前走去,步伐轻快而坚定。他们走了很久很久,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星云,跨过了一道又一道时空的屏障。
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的另一边,是他们熟悉的景象——大夏王朝的皇城,巍峨的城墙,繁华的街道,还有那些等待他们归来的亲人。
萧之祁站在光门前,握紧了苏映雪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期待:“映雪,我们到了。”
苏映雪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嗯。我们到家了。”
两人并肩跨过了光门。
光芒消散,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光门的另一边。
身后,星光小路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而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六、 尾声
大夏王朝,皇城。
清晨的阳光洒在皇宫的金色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宫人们在庭院中忙碌着,清扫落叶,浇灌花草,新的一天开始了。
御书房中,人皇轩辕明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然后,他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终于回来了。”
皇宫的另一边,苏沐晴正在陪着萧嫣然玩耍。萧嫣然已经七岁了,长得越发可爱,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苏映雪的样子。她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苏沐晴坐在廊下,看着萧嫣然欢快的身影,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然后,她忽然感觉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姐姐……姐夫……是你们吗?”
花园中,萧嫣然停下了脚步,也抬起头,望向远方。她眨了眨大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爹!娘亲!”
她丢下蝴蝶,迈着小短腿,向宫门的方向跑去。
那里,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沐浴在晨光中,微笑着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