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梳洗更衣
萧之祁和苏映雪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成衣铺。
铺子不大，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裁缝，正准备打烊。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走进来，他先是吓了一跳，但看到萧之祁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两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萧之祁扫了一眼店内的成衣，指了指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那件，还有那件白色的裙子，再随便来两套换洗的。”
老板麻利地将衣服包好，又推荐了一双靴子和一双绣花鞋。两人付了钱，又在隔壁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要了两桶热水，好好地梳洗了一番。
萧之祁刮掉了留了不知多久的胡子，剪短了乱糟糟的头发，换上了那件靛蓝色的长袍，系上腰带，整个人终于恢复了人样。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有些感慨：“终于像个人了。”
苏映雪也梳洗完毕，换上了那身素雅的白裙，重新梳理了头发。虽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掩不住那股英气和美丽。她走到萧之祁身边，看着镜中的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之祁，你说……嫣然会不会一直都不认我们？”
萧之祁转过身，看着她眼中的忧虑，心中一疼。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不会的。她只是需要时间。我们离开的时候她才刚满月，她对我们没有任何记忆。对她来说，我们就像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等她慢慢了解了我们，知道我们是真心爱她的，她一定会接受我们的。”
苏映雪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七年。他们错过了七年。错过了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叫“爹爹”“娘亲”。这些错过，是无法弥补的。他们只能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二、 进宫
两人整理好仪容后，便向皇宫走去。
京城的夜晚依然热闹，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萧之祁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七年了，京城的格局变化不大，但许多店铺已经换了招牌，路上的行人也多是陌生面孔。
两人来到宫门前，守卫刚要呵斥，定睛一看，认出了萧之祁，顿时惊喜地行礼：“镇国公！安宁公主！您们回来了！”萧之祁点了点头：“辛苦了，我们要求见陛下。”守卫连忙派人去通报，片刻之后，太监总管亲自迎了出来，满脸笑容地将他们带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轩辕明正在来回踱步。他今年三十有余，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英俊，气度不凡。看到萧之祁和苏映雪进来，他快步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萧之祁的肩膀，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祁！映雪！你们终于回来了！七年了！你们知道朕等了多久吗？”
萧之祁愣了一下：“七年？陛下，我们离开……有七年了？”
轩辕明也愣了一下，松开了手，皱起了眉头：“你们不知道？你们四年前在武域击败劫天，按理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结果一等就是四年，朕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萧之祁连忙解释道：“陛下，我们在武域只待了三年，击败劫天后，我们在海上漂流了一段时间，最多不过一年，怎么会过去七年？”
轩辕明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朕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遇到了时空乱流。武域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你们在海上漂流的那段时间，可能正好处于一个时间流速极快的区域。你们感觉只过了几个月，但实际上外界已经过去了四年。”
萧之祁和苏映雪都愣住了。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萧嫣然已经七岁了——他们离开不是四年，而是整整七年。
三、 时空乱流
两人在御书房中坐下，太监奉上热茶，轩辕明坐在主位上，详细询问了他们在武域的经历。
萧之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从头说起：“我们进入武域后，发现那里的法则与修真界完全不同。无法使用法力，无法动用神器，只能从头开始修炼武学。我们从最基础的武者开始，一步步提升，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
他讲述了在野火镇的初战，那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厄运怪物；讲述了大炎王朝的经历，在那里结识了杨帆和杨婉兄妹；讲述了自由联邦的冒险，以及穿越永寂横流时的凶险。他讲述了在北境大齐的经历，如何在落日山脉击败巨蟒领主，如何在镇北关外迎战铁骨山和樱花蕊，如何在天痕峰顶涅盘重生。
苏映雪补充道：“后来劫天和厄运之主噩梦同时降临武域。劫天恢复了虚空真身，噩梦也达到了十二重巅峰。我们借助天下百姓的民心之力，在五位故人的帮助下，终于击败了噩梦。然后，在劫天的分身阿白的协助下，我们将劫天封印在了虚空之中。虚空意志会反噬她，百年之后，她将被彻底吞噬。”
轩辕明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你们辛苦了。朕代表天下苍生，感谢你们。”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五位故人，是哪五位？”
萧之祁答道：“人皇轩辕明，手持轩辕剑；伏羲后人风无涯，手持伏羲八卦图；妖界荧女王，手持女娲石；还有我和映雪，手持盘古斧和十二品莲台。”
轩辕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朕可没去过武域。”
萧之祁也笑了：“那是陛下留在轩辕剑中的一缕神识，跨越时空投影到了武域。虽然只是一缕神识，但帮了我们大忙。”
轩辕明点了点头，感慨道：“原来如此。看来朕与那劫天，也算是宿敌了。”
四、 萧嫣然的成长
叙旧之后，御书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轩辕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之祁，映雪，有件事朕觉得应该告诉你们——关于嫣然。”
苏映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嫣然怎么了？”
轩辕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她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你们离开的时候她才刚满月，是沐晴一手带大的。沐晴对她视如己出，太子承儿也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但她……总是有些孤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中的皇宫，继续说道：“她很少主动和人说话，也不太喜欢热闹。她喜欢一个人待着，要么看书，要么练剑，要么就望着远处发呆。沐晴带她参加过好几次宫宴，她每次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吵不闹，但也不和别人交流。”
苏映雪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她那么久……”
轩辕明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为了天下苍生才离开的。而且，嫣然虽然性格孤僻，但她非常懂事，也非常优秀。”
他转过身，看着苏映雪，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炼天赋更是惊人。你们知道的，修真一途，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天赋和毅力。寻常修士，能在三十岁前达到元婴期，已经算是天才了。但嫣然她——七岁，元婴期。”
苏映雪愣住了。七岁，元婴期。这是什么概念？她当年七岁的时候，还在筑基期徘徊。萧之祁也是十岁才突破金丹。而他们的女儿，七岁就已经达到了元婴期。这份天赋，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轩辕明继续说道：“朕曾问过她，为什么这么拼命修炼。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我足够强大，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苏映雪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萧之祁也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轩辕明叹了口气，走回座位坐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那孩子，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五、 皇后的无奈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沐晴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凤袍，头戴凤冠，端庄典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看到萧之祁和苏映雪，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夫！”她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抱住苏映雪，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苏映雪也抱住她，泪水不停地流：“沐晴……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分开。苏沐晴擦了擦眼泪，又瞪了萧之祁一眼：“姐夫，你也太不像话了！一走就是七年，连个信都没有！”
萧之祁苦笑了一声：“沐晴，不是我不想写信，是实在没法写。武域那边，连法力都用不了，更别说传讯了。”
苏沐晴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坐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见过嫣然了吗？”
萧之祁点了点头：“见过了。在夜市上，她差点被爆炸波及，我们救了她。”
苏沐晴愣了一下：“爆炸？什么爆炸？”
萧之祁将夜市工坊爆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苏沐晴听完，脸色有些凝重：“最近京城确实不太平。有几家工坊接连发生爆炸，刑部正在调查，但目前还没有头绪。”
她顿了顿，又回到了萧嫣然的话题上：“嫣然那孩子……你们也看到了，她有些排斥你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小就不太愿意跟人亲近，连我这个姨母，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稍微敞开心扉。但她对你们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她一方面渴望见到你们，另一方面又害怕见到你们。”
苏映雪问道：“害怕？她害怕什么？”
苏沐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她害怕你们再次离开。她曾经问过我——‘姨母，如果爹爹和娘亲回来了，他们会不会又走？’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们去做的事情，关系到天下苍生，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苏映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会了。我们再也不会离开了。”
苏沐晴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姐，我知道你们有心补偿。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你们要多陪陪她，多了解她，让她慢慢感受到你们的爱。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明白的。”
六、 夜谈
夜深了，轩辕明安排萧之祁和苏映雪在宫中住下，明日再回镇国公府。
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却都没有睡意。萧之祁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问道：“映雪，你说……嫣然她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苏映雪侧过身，看着他，轻声说道：“会的。她是我们的女儿，血脉相连，她一定会接受的。”
萧之祁转过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苏映雪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因为我相信她。也相信我们。”
萧之祁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嗯。我们一起努力。”
窗外，月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泽。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