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壯撓了撓頭，還想追問，但看見趙天一那副“再問就揍你”的表情，識趣地閉上了嘴，轉身去招呼那八個隊員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趙天一靠在車門上，把那根煙抽完，又點了一根。
腦子里亂得很。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頭摁滅在車門框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一路上趙天一沒怎麼說話，陳壯坐在副駕，幾次想開口，看見趙天一那副沉默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車隊在正午時分抵達新長安外城。
城門緊閉，城牆上亮著稀疏的火把，哨兵看見車隊靠近，遠遠地喊了一聲︰“什麼人？”
“天平車隊，出城執行任務。”趙天一搖下車窗，沖上面喊了一句。
哨兵辨認了一下，又看見車隊後面跟著城主府的車輛，打開了側門放行。
老郭正在吃午飯，看見車隊進來，站起身迎上來︰“回來了？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趙天一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這些天積的灰塵，笑了笑︰“還行，沒缺胳膊少腿，兄弟們也都好好的。”
老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後面那八個從車上往下跳的隊員，確認沒人掛彩，這才松了口氣︰“那就行。先進去吃飯，邊吃邊說。”
午飯是徐顏做的，一大鍋土豆炖肉，配上白米飯。
趙天一在秘境里吃了兩天壓縮餅干，又跟秦若寒那檔子事兒攪得心神不寧，這會兒聞到熱乎的飯菜，肚子才後知後覺地咕嚕叫起來。
他端著碗埋頭扒了兩大口，才含含糊糊地開口︰“秘境的事兒，等吃完飯再說。”
老郭點了點頭，也端起碗吃飯。
飯後，趙天一讓那八個隊員先去休息，自己和老郭、秦天、王瀟幾個人坐在一個大帳篷里，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他跟秦若寒那段他一個字沒提，只說自己在秘境里突破到了序列六，拿到了外層核心，最後跟城主聯手干掉了內層的c級詭異，內層核心歸了城主。
老郭听得入神，手里的煙頭燒到了手指都沒發覺︰“你再說一遍？序列六？”
“序列六。”趙天一伸出右手，一縷黑紫色的詛咒之力在指尖纏繞跳躍，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老郭盯著那縷詛咒之力看了好幾秒，長長地吐了口氣︰“我辛辛苦苦混到序列七，你小子倒好，出去一趟直接蹦到序列六了。”
“低調低調，不要羨慕哥，哥只是個傳說！”趙天一嘿嘿一笑擺了個 pose。
秦天在旁邊輕輕一笑︰“老郭，習慣就好。這世界上，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老郭︰“……”
趙天一收了詛咒之力，從懷里把那枚指甲蓋大小的三角形黑色晶體掏出來︰“外層核心，每周能產一具序列七級別的陶俑，還能加快序列能量恢復。”
老郭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問道︰“能產序列七陶俑？”
“對，一周一具。”趙天一把核心遞給老郭“等攢夠了，咱們車隊就有一支陶俑衛隊了！這核心先放你那吧，我暫時用不上。”
老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你小子也序列六了，對新長安有什麼想法？能不能鳩佔鵲巢！”
趙天一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說實話，我現在還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以我目前的實力在哪里都能過得不錯。”
他沒說的是自己對新長安沒有想法，對城主倒是有點想法。
“你現在也是序列七了，有什麼新能力？我除了詛咒就多了一個操控怨靈的技能。”
老郭身上出現一個半圓形屏障，解釋道︰“序列七引路人︰群體庇護，展開半徑五十米的指引屏障，屏蔽隊伍內所有人的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天氣預判，能判斷天氣，還能在你們身上留下印記，方便尋找。對了明天有雨。”
“能力都挺實用。”趙天一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 響了幾聲，“我先回去睡一覺，這幾天在秘境里就沒合過眼。”
老郭點了點頭︰“去吧，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趙天一回到自己的車里，躺下來閉上眼。
腦子里卻怎麼也靜不下來，秦若寒的身影揮之不去，徐顏畢竟是個普通人，在他身上施展不開生怕傷了她，而和秦若寒那晚真的是棋逢對手！
第二天一早，趙天一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他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坐起來往窗外看去，外面下著小雨，看地面已經濕了應該是下了一夜。
營地門口停了兩輛城主府的車，幾個穿制服的人正站在車邊，跟老郭說著什麼。
趙天一趕緊穿上外套推開車門跳下去︰“怎麼了？”
老郭看見他過來，側身讓開一步︰“城主府的人，說是來找你的。”
領頭的是個熟面孔，宋執法官今天穿著一身干淨的制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見趙天一走過來，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拱了拱手︰
“趙大人早上好。奉城主之命，請您去一趟內城。這兩輛車的物資是我來賠罪的，還請趙大人不要見怪，原諒我之前的冒犯。”
趙天一上下打量了對方一下︰“城主找我？老郭把車上的物資卸下來，不要白不要。”
老郭轉身去指揮人卸車上的物資，宋執法官陪著笑，親自幫著搬了袋米，動作比在秘境里殷勤十倍。
“趙大人，車里請。”宋執法官拉開後座門，自己沒上，只站在車門外彎腰。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
趙天一不知道秦若寒找自己干嘛，是為了秘境核心的後續分配？還是為了那晚的事？
他索性不去想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自己帶車隊離開便是！
車子在內城城主府門前停下。
宋執法官下車，撐著傘替趙天一拉開車門︰“趙大人，城主的房間在頂層。”
“嗯。”
宋執法官領著他在四樓的樓梯口停下，道︰“趙大人五樓是城主的私人空間，我們是不能上去的，您請！”
趙天一順著樓梯在一扇門前停下，門上覆蓋著序列六的能量，只有同時序列六的人才能進入。
他伸手輕而易舉的穿透能量屏障，推開房門，里面是一整個大平層，秦若寒坐在窗戶的沙發上，沒戴面具，穿著一件寬松的真絲睡袍，手里捧著一本書，听見門響，她頭都沒抬︰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