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缓缓站直身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掌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但指甲尖端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暗红色光泽，他缓缓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赵天一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刘亮才抬起头，看向赵天一。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棕黑色，但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芒。
“天哥。”刘亮开口，声音有些虚弱，但比刚才有精神多了，“我感觉……我好像没事了。”
赵天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确实恢复了正常状态，才开口：“说说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哥我好像成序列者了！”刘亮兴奋地说道：“而且直接成为序列八诡异共生序列！”
“能力是什么？”
刘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然后他的手指开始缓缓变长，指甲变得尖锐锋利，覆盖上一层黑色的角质层，像是某种鸟类的利爪。
“我可以局部异化，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诡异的形态，而且速度和力量都会提升。”刘亮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还能飞，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我感觉背后那对翅膀随时可以展开。”
赵天一看着他掌心那层暗红色的纹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诡异共生序列，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序列名称。
但结合刚才亲眼目睹的过程，刘亮确实是被那只F级飞行诡异寄生，然后诡异濒临死亡时拼命与刘亮融合，刘亮的身体反而将诡异的力量同化吸收，从而觉醒了一个全新的序列。
他虽然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觉醒序列，但与诡异共生融合，或者被诡异寄生的事情还是听说过的不少。
他也是因祸得福了。
“代价呢？”赵天一追问，“序列能力从来不是白给的。你的代价是什么？”
刘亮在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对血液的渴望还在，但不再是那种失控的、疯狂的渴望了。我能控制住它，但如果长时间不进食血液，我会很虚弱，甚至昏迷死亡。”
“也就是说，你得定期喝血。”
刘亮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是的。但也不是必须是人血，动物的也可以，只是效果差一些，需要的量更大。”
赵天一不以为意：“行，这事我知道了，至于血液的来源，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城主府给你准备好的。”
刘亮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天哥，西区那些人是我杀的，虽然那个时候我被诡异的本能控制了，不是我自愿的，但人确实是我杀的。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没有怨言。”
赵天一摆摆手：“末世死了那么多人，再死几个这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不会有人怪你的，有亲属的我会安排好抚恤，没有的我会妥善处理。”
刘亮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天哥……”
赵天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矫情了。你现在是序列八的诡异共生序列，能飞行这个能力在末世里很实用，好好利用它。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不用回城防队了。”
刘亮用力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角：“嗯！天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赵天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宿舍。
中午回到城主府五楼吃饭，徐颜给他盛了碗汤，秦若寒给他夹了块肉。
赵天一十分满足地享受着这份温暖。
“干尸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秦若寒问道。
“查清楚了。”他笑着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你根本想不到凶手是谁？不是诡异，也不是外来的序列者潜进来作案。是咱们自己人。”
秦若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冰蓝色眸子疑惑看向他：“自己人？”
“嗯，刘亮，和我一起从末世过来的兄弟。”赵天一往后靠了靠，“紫日那天他在城墙被一只F级飞行诡异挠了一爪子，没当回事。
那只诡异快死了，临死前像寄生虫一样寄生进他体内，刚才在我序列能量的刺激下被他的身体反向融合了。意识就是他没死成，觉醒了序列，还是直接序列八。”
徐颜在旁边听得手一抖，汤勺磕在碗沿上“叮”一声，下意识看了赵天一一眼，又默默低头。
秦若寒眉头微蹙：“所以西区那七具干尸，都是他失控时吸干的？”
“对。”赵天一没有回避，坦然承认，“他自己也不知道，第一次是无意识状态下干的，后面几次是半梦半醒之间，被本能驱使着出的门。今天早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吓得坐在地上哭，以为自己疯了。”
秦若寒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已经能控制住那股本能了，代价是必须定期摄入血液，动物的也行，只是效果差一些。我打算把他编入我的直属小队，他有翅膀可以飞行，在末世里是很实用的侦察能力。至于西区那些死者的抚恤，从城主府库里出，对外就说是有诡异潜进来了，已经解决了。”
秦若寒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赵天一笑了笑，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有数。”
徐颜坐在对面，低着头喝汤，假装没看见桌下的小动作，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有些难看。
徐颜脸色那一闪而过的变化，赵天一余光瞥见了，但他没有立刻点破，给徐颜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才开口：“徐颜，你今天学的那个汤味道不错，比昨天又进步了。”
徐颜被他冷不丁夸了一句，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头小声应了一句：“天哥喜欢就好。”
秦若寒在对面看了赵天一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任何吃醋的情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一顿饭吃完，徐颜和徐乐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客厅里又只剩赵天一和秦若寒两个人。
秦若寒突然开口：“我看徐颜好像不太开心，像有心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