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站在城楼上,目光从那位灰肤巨人身上扫过,又落回王富贵那张堆满肥肉的笑脸上,语气不咸不淡:
“王城主,两位序列六,加上外面这上百辆车、几百号人,就敢来新长安城门口喊打喊杀,你是不是觉得,新长安的城防军是纸糊的?”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摊了摊手:“赵副城主误会了,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刚才那句‘抢’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嘛。生意不成仁义在,咱们再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赵天一直接打断了他,“粮食,一粒都不会借。你要是想打,新长安奉陪到底。你要是想走,给我磕三个响头,老子放你走!”
赵天一正在拖时间,等新长安守卫军集结完毕,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序列六,怎么能看让他跑了?
王富贵脸色阴沉,巨大的灰土色拳头向赵天一轰去。
后面红岩城沙供奉,身体变成古铜色,脚踏大地,以极快的速度,向城墙冲去。
秦若寒凌空飞起,单手持剑,与王富贵交战。
秦天从城墙一跃而下,与红岩城沙供奉交战。
王富贵的灰土色拳罡轰至城楼前三丈处,被一道凭空升起的青色风壁截住。拳罡与风壁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气流四散激荡,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翻卷。
秦若寒的身影已在半空之中,黑袍在狂风中翻飞,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罡,斜斩向王富贵的脖颈。
王富贵虽然体型臃肿,但反应极快,在剑罡及体的瞬间,右脚猛踏地面,一道土黄色的石柱从脚下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托起三米高,堪堪避开那道剑罡。
剑罡擦着他脚下的石柱掠过,将石柱顶端削去一截,碎石簌簌落下。
“哎哟喂,这么凶!”王富贵站在石柱顶端,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城主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秦若寒没有答话,手腕翻转,第二道剑罡已经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城墙下方的战场也已交火。
秦天与那位灰肤沙供奉的对撞,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
沙供奉的拳头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石质外壳,每一拳砸出都带着沉闷的风压,砸在秦天横格的长刀刀面上,迸出一串火星。
秦天被震退了半步,脚下青砖龟裂,但他半步不退,反手一刀撩向沙供奉的下颌。刀锋与灰肤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只在对方下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壳。”秦天心里暗道一声,身形顺势后撤,拉开两步距离,肩上的冥鸦振翅飞起,在空中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扑向沙供奉的面门。
沙供奉浑浊的乳白色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躲闪,而是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吼叫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咆哮,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三只冥鸦在音波的冲击下,有两只在半空中直接溃散成黑雾,只有本体那只勉强稳住,歪歪斜斜地飞回秦天肩头,羽毛炸起,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嘎嘎声。
秦天眉头微皱,但没有慌乱。他抖了抖被震得发麻的右臂,长刀斜指地面,目光锁定沙供奉的关节部位:膝盖、肘部、脖颈,这些地方的灰肤明显比其他部位薄一些。
他需要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赵天一站在城楼上,没有急于参战,他不相信红岩城没有后手,得逼他露出来。
他五指紧握:毒咒、血咒、腐蚀咒,一同落到王富贵和沙供奉身上。
三道诅咒无声无息地缠绕在王富贵和沙供奉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们的生机,迫使两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序列之力来压制诅咒的蔓延。
王富贵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一掌印逼退秦若寒的一道风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浮现出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紫色纹路,眼神阴沉下来:“该死,好烦人的诅咒!”
他抬头,直刺向城楼上的赵天一:“赵副城主,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红岩城过不去了?”
赵天一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城墙下方与沙供奉缠斗的秦天。
秦天已经找到了节奏。他不再与沙供奉硬碰硬地对拼,而是利用夜鸦序列的速度优势,围绕着沙供奉高速游走,长刀不时递出,专挑关节、腋下、膝弯这些灰肤较薄的部位下手。
沙供奉虽然防御力惊人,但速度和灵活性明显逊色一筹,几次试图抓住秦天都被他滑溜地闪开,反而被冥鸦在背后抓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加上诅咒的侵蚀,沙供奉渐渐处于下风。
秦若寒与王富贵在空中对轰了数个回合,风刃与土石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不能用出全力的王富贵被秦若寒压了一头。
两道诅咒都在生效,虽然被两人的序列之力压制着,但侵蚀的速度并没有被完全阻断。这意味着,只要拖下去,胜利的天平会越来越向新长安倾斜。
但他不想拖太久。
上百辆改装车堵在城门口,几百号荷枪实弹的人在城外列阵,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王富贵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绝不可能只带了两位序列六就敢攻城。
他一定有后手,只是还没亮出来。
赵天一决定逼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