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出大约十公里后，他偏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乡村小道，绕了一个大约十五公里的大圈，避开了疤脸男人所说的那片区域。
绕路多花费了他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但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伏击或异常情况。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第二个预定补给点，一个名为“柳沟”的小型聚居点。
他不是来补给的，珍宝盒里的物资让他吃上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他此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玩！
柳沟比黄土坎还要小，只有三四百人，聚居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和周边的几栋民房里。
赵天一在柳沟没有多做停留。这个只有三四百人的小聚居点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他在加油站旁边转了一圈，跟一个晒干菜的老太太聊了几句天气，又围观了两个小孩为一块糖打架，觉得无聊了，便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继续上路了。
他现在的状态很放松。双序列五的实力傍身，诡化皮卡、红冥嫁魂轿、锈蚀大公三件奇物融于体内，
再加上珍宝盒里充足的物资，这趟西北之行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一次自驾游。
末世的自驾游。
公路两侧的风景谈不上赏心悦目，荒废的农田、倒塌的房屋、锈蚀的汽车残骸构成了视觉的主旋律。
但那种天地之间唯我一车的空旷感，配上夕阳将地平线染成橘红色的暮色，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晚风吹进车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扶手箱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包在黄土坎顺手买的劣质香烟。
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什么玩意儿。”他嘀咕了一句，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弹出窗外，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开车。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将车停在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开阔地带，熄火，下车。
然后他靠在引擎盖上，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
末世的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横亘天际的发光河流，繁星密布，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
他忽然想起眼球说过的话：序列大世界的面积至少是夏国的数十倍，有序列三的强者坐镇，有三处序列四晋升资源的埋藏地点。
那扇青铜门后面的世界，头顶的星空，会和这里一样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甩出脑海，钻进车里，放下座椅，闭眼入睡。
一夜安宁。
第二天中午，他抵达了磐石堡。
磐石堡的规模和防御水平明显超过了之前经过的所有聚居点，这让赵天一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以女人为主，虽然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赵天一找了块地坐下来，观察着周围的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走过来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观察我们聚集地的信息！”
赵天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质问他的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短发，颧骨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磨损严重但缝补得很整齐。
她的腰带上别着一把匕首，刀鞘上有经常抽插留下的刮痕，显然不是装饰品。
她的眼神很锐利，带着末世里常见的警惕，但又多了一层东西，一种被冒犯了领地感的戒备。
赵天一没有起身，只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害的姿态，语气随意：“路过，歇歇脚，看看风景。这里不让坐？”
“看风景？”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身干净得不像长途跋涉过的衣服，
到他脚上那双几乎没有沾多少泥土的靴子，最后落在他停在远处的越野车上，“磐石堡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区。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赵天一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是这里的管事？”
女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了，路过。”赵天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身高比女人高出半个头，但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看她，
反而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我从南边来，打算去西北联合庇护所见见世面。路过磐石堡，进来换些物资，顺便逛逛。”
他说得很坦然，语气里既没有心虚也没有挑衅，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了半分，但语气依然没有软化：“没别的事就赶紧走。磐石堡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外人长时间逗留。”
“行。”赵天一爽快地答应了，转身朝越野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对了，问个事儿。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有意思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在这个人人都在为生存奔波的末世里，“好玩的地方”和“有意思的人”这两个词组组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她皱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回答：“……没有。”
“那可惜了。”赵天一耸耸肩，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真的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开车走了。
越野车驶离磐石堡的视线范围后，赵天一减慢了车速，脸上那副随性游客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加速赶路，而是将车停在路边一处视野良好的土坡上，熄火，静静坐了一会儿。
磐石堡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她在询问自己时，自己感觉好像是被诱惑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不是自己的序列等级足够高，精神力足够强大，恐怕她问什么自己就会回答什么。
有点像催眠术、魅惑之类的手段，但又不太一样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序列的气息，有点像别人赋予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