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赵天一捧起井水洗了把脸，“床铺很舒服。”
“那就好。”守卫憨厚地笑了笑，没有多聊，扛着骨矛继续往村口走去换岗。
赵天一洗完脸，没有急着吃早饭，而是沿着村边的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受打扰地做一些测试。
在距离村庄约一里远的一处河湾边，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片平坦的草地，三面被灌木丛遮挡，一面朝向河流，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他盘腿在草地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鹰剑徽章，托在掌心里。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梢，在徽章的金属表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他将徽章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尝试集中注意力去感知，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官去接触它。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金属的凉意和掌心的温度。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保持着专注，将自己的注意力像一根针一样凝聚起来，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徽章内部探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的指尖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共鸣”的感觉，像是徽章内部有什么东西对他的注意力做出了回应。
他顺着那阵共鸣的方向，将意识更深地沉入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在脑海深处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团模糊的光晕，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光晕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在不断蠕动变化，像是活的。
光晕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亮点，亮度不高，但非常稳定，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赵天一猛地睁开眼睛，手掌中的徽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体内的那扇“门”。或者说，是那扇门在这个世界中的投影。
它确实存在。
陆沉的笔迹是对的。
门不在徽章中，而在持徽者体内。徽章只是钥匙，用来转动那扇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收回口袋，站起身来。
测试的第一步成功了。他确认了自己体内那扇门的存在。
接下来，他需要搞清楚如何在不签订契约的情况下使用它，或者说，如何避免在使用它的过程中被它“扩大”。
这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答案大概率不在村庄里，而在陆沉的笔记中。
他沿着河岸走回村庄，途中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兽皮笔记，翻到第二页那幅人体能量节点示意图，仔细看了一会儿。
图上标注的节点位置与人体经络系统中的某些穴位有相似之处，但并不完全重合。他试着按照图上标注的路径，在自己的感知中模拟了一遍能量的流动方向。
当他模拟到第三个节点时，他的胸口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温热感，像是有一团温水在那个区域扩散开来，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消失了。
赵天一放下笔记，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温热感已经消失了，但那个位置的皮肤确实比周围略高了一点点温度。
他若有所思地合上笔记。
路径是对的。
至少前三个节点的顺序是正确的。
如果能完整走通这条路径，或许就能在不借助徽章的情况下，主动感知和控制自己体内的那扇门。
但这个进度急不来。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陆沉的笔记，并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他将笔记收好，走回村庄。
上午剩余的时间，他在村庄里四处走动，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将村庄周边的地形、水源分布、可用的隐蔽路径和制高点都记在了心里。
他还抽空和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聊了几句，了解了附近区域的物种分布和季节变化规律。
午饭后，他向老人告辞。
“这么快就走？”老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强留，“事情办完了？”
“还没有。”赵天一诚实地说，“但有些东西需要回去确认一下。过段时间我会再来。”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是他放徽章的口袋位置，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老朽就不留你了。山路难行，自己小心。”
赵天一拱手道别，转身离开了村庄。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茂密的阔叶林，涉过那条清澈的小溪，回到了那扇青铜门前。
门依然紧闭着，与周围的岩壁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缝隙。如果不是那枚徽章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热，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走到门边，伸手触摸了一下冰冷的青铜表面。金属的触感坚实而厚重，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的沉默。
他将徽章插入凹槽，转动。
青铜门内部传来熟悉的低沉轰鸣声，门缓缓打开。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末世世界灰暗的天空、枯黄的植被、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两个世界之间，只隔着一扇门的厚度。
赵天一站在门槛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门后那片阳光明媚的山谷。
远处的山峰在蓝天下巍然耸立，山巅之上，有一处他昨天没有留意到的细节，在最高峰接近顶部的位置，
有一块近乎垂直的崖壁，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可以看到崖壁表面有一道笔直的纵向线条，像是人工切割的痕迹。
山巅之门。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转过身，跨过门槛，回到了末世世界。
身后的青铜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将他身后的阳光和清风一并隔绝。
赵天一站在末世世界的山风中，适应了几秒钟光线和气味的变化，然后沿着来时的野径下山，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山脚下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