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建圈舍、选种、配种、防疫、越冬饲料储备，这一整套体系搭起来，少说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远水也要开始挖渠。”赵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把手头的运输队组织好，把眼前这茬肥料运回来再说。
养殖的事，等我从西南那片区域探查回来之后再详细规划。”
魏东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小跑着去安排了。
赵天一独自在田埂上又站了一会儿，弯腰拔了一株发黄的幼苗，看了看根系，根须发育尚可，但确实营养不良。
他把幼苗重新埋回土里，压实了表土，然后转身往城里走去。
回到城主府时，秦若寒已经醒了，披着一件外衫坐在床边，头发有些凌乱，正端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
看到他推门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穿戴整齐、神色如常，才开口：“一大早去哪儿了？”
“去种植区转了转。魏东来说地里缺肥，下午我带人去城外西南方向的废弃养殖场探一探，把积存的肥料运回来。”
秦若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会的。”赵天一走到桌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徐颜和徐乐还没醒？”
“没呢。”秦若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昨晚折腾得太晚了，两个丫头累坏了，估计要睡到中午。”
赵天一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开了：“中午我回来吃饭。下午出发前，还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秦若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她的热水。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颜和徐乐终于醒了。
两个人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赵天一坐在桌边，徐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踉跄走到桌边坐下，全程不敢抬眼看他。
徐颜比她姐姐镇定一些，但也明显不太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小声叫了一声“天哥”，然后埋头扒饭。
赵天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吃饭，正常夹菜，偶尔问两句她们最近在忙什么。
午饭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平稳度过。
徐乐吃到后半程总算放松了一些，敢抬头说话了，但目光与赵天一相遇时还是会飞快地移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徐颜倒是恢复得快，吃完饭还主动收拾了碗筷，端着摞好的碗碟去厨房时路过赵天一身边，极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走开了。
秦若寒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上午赵天一起身换了一身更舒适的衣服，将自己珍宝盒内的物资整理了一下。
下午两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城门口。
魏东来已经组织好了一支小型运输队：六名序列者巡逻队员，三辆改装过的漏斗货车。
下午两点的阳光毒辣，晒得地面的浮土微微发烫。赵天一站在城门口的阴影边缘，目光扫过那支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
六名巡逻队员都是熟面孔，其中领队的正是昨天在城门口向他打招呼的那个年轻守卫，名叫刘莽，名字虽然粗犷，做事却利索。
他看到赵天一走过来，立正站好，干脆利落地汇报：“
赵副城主，运输队集合完毕。三辆车，六个人，外加我和魏队长。铁锹、麻袋、绳索、备用油桶都带了，医疗包也备了一份。”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坐上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朝后挥了一下手：“出发。”
三辆改装过的漏斗货车鱼贯驶出新长安的东门，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废弃公路向西南方向驶去。
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铁锹和麻袋随着车身晃动碰撞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赵天一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车窗外的景色。
出了新长安的辐射范围之后，植被逐渐变得稀疏而扭曲。
路边的树木大多呈现出一副营养不良的姿态，树干歪扭，叶片灰绿，
有些枝条上挂着黑色的瘤状物，那是诡异能量侵染的特征，对普通人的长期健康不利。
“这片区域的诡异能量浓度这么高？”赵天一问开车的刘莽。
刘莽双手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塌陷的路面坑洞：“据观测序列的记录，这一带诡异能量在渐渐增强。
比我刚加入巡逻队那会儿，这条路两边的树现在更加扭曲，叶子全黑，之前还有些绿色。”
赵天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诡异能量浓度的增强，可能是序列大世界正在加速靠近现实世界的征兆。
车队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
废弃养殖场到了。
赵天一让车队在距离养殖场大门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下，所有人原地待命，他独自一人下车，步行向前靠近。
养殖场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占地至少有十几亩，由六排长条形厂房组成，排列整齐，
但大部分厂房的屋顶已经坍塌，裸露的钢架锈迹斑斑，像一排排腐烂的肋骨指向天空。
场院内的水泥地面布满了裂缝，野草从缝隙中疯长出来，最高的已经没过了膝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氨味和腐殖质的混合气息，那是大量有机物长期堆积发酵产生的气味，不算刺鼻，但很明显。
赵天一在大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观察了周边的地形和可能的藏匿点。
确认没有明显的威胁迹象后，他才推开那扇锈蚀严重的大铁门，走了进去。
养殖场内的情况比外观看起来要好一些。